老王在镇棺材铺子敲敲打打干了十几年，说好听点是老师傅，说难听点就是打杂的。镇子不大，死了人家里请“镇棺匠”来，他跟着抬棺材，打磨棺木，伺候三天孝。活儿不累，就是闷，从早干到晚，整天见的是白事，听的是哭声。

铺子就他一个男的，女老板顾了个小姑娘念叨，年纪轻，嘴甜，但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。老王不爱说话，闷声干活，打棺材板子就跟打出花来似的，又快又响，老板夸他手艺好。

这天下午，镇子口老李家没了人。老太太，八十有三，没福气享福，直接躺棺材里了。老王跟着去，抬棺材，擦棺木。那棺材是老李家传下来的老物件，松木的，边角都包着铜皮，看着颇有年份。抬到殡仪馆，老王麻利地支起来，铺上新褥子。

馆子里人不多，几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家属，几个麻木不仁的亲戚。老王照例守在棺材边，旁边放个小马扎，手里拿着板子，时不时敲两下，主要是让家属安心，也防止老鼠进来。没事干，他就在那琢磨棺材花边上的雕刻，都是些老掉牙的龙凤呈祥，刀法古旧，明显是老手刻的。

一直亮着白灯，气氛压抑。到了下半夜，众人哭得也累了，孝子守灵的也困得不行。老王晃晃脑袋，打了个哈欠，也不去管那些，自个儿盘腿坐在马扎上闭会儿眼。

突然，旁边传来一声尖叫，接着是“他妈啊”的号哭。老王猛地睁开眼，循声望去，只见守灵的小伙子，李老太太的大孙子，正指着棺材口。

老王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灯光往里瞅。棺材里，老太太仰面躺着，脸朝上，姿势有点奇怪。老王皱皱眉，伸手就要掀帘子仔细看看。

“别动！”小姑娘急叫，指着老太太脖子，“你看！”

老王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老太太白净的脖子上，赫然多了一道口子，不深，但鲜血已经干涸，泛着暗红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。

这不对劲！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这老太太是吓死的，或者是有盗墓贼动过棺材？可白天抬进来的时候，棺材盖子盖得好好的，外面裹着白布。而且这口子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外面弄的，深度和位置都太诡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