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把烟屁股在鞋底搓了搓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冒出来。他没搭理赵老汉后面那堆啥，后山棺材挖一具，不就是个活儿？他摇摇头：“行吧行吧，这老赵耳朵背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我还得跟他的耳朵赛跑。”

后山那片地，现在就老王一个人守着。本来还有俩伙计，后来闹得资金链断裂，人也都跑路了。老王家祖上在这片地盘，守着几口老棺材。后来政策一变，这几口老棺材就属于老王一个人。说是要开发旅游，跟老王没关系，老王也懒得掺和。守着棺材，总比种地强。种地得看天吃饭，守棺材，就看你管不管牢。

挖棺材这活儿，老王跟玩儿似的。赵老汉是村里的老人，以前也干过这活儿，就是耳朵不好使。老王以前干活，都得扯着嗓子喊，喊得嗓子都快哑了。后来老王琢磨，与其扯嗓子跟自己较劲，不如让狗叫。村里那三条土狗，比老王的嗓门管用多了。那吠声，能传到山脚下。

老王拄着锄头，往山里走。太阳还没完全落下，山里的光就一阵一阵的晃悠。老王眯着眼，不看天，只看脚下。锄头头一落地，他就知道，这块地刚犁过。这老赵，就爱偷懒，以前堆过的土，都不用翻。

挖棺材，跟挖地道似的。老王刨着刨着，就觉得自己挖到最后，挖到头了。三米，四米，五米……老王没怎么使劲，棺材盖就浮上来了。老王用锄头背一撬，棺材盖“咣当”一声裂成了两半。一股子霉味和土腥味，往老王脸上糊。

老王皱着眉，探着头往里瞅。棺材里只有一层干草，草底下露出一双手。手是干枯的，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。老王的心，突然就沉了一下。这手的主人，怕是得有个年头了。

老王伸手进去一摸，摸到了一具尸体。尸体已经硬邦邦的了，老王伸手往脖子下一划拉，就划出了一条缝。这手，估计就是从脖子那裂开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赵，下手真狠。脖子上一道口子，这法子，听着就邪乎。

老王把尸体拖出来，看了看周围。棺材里除了干草，就还有一个铜钱，挂在死人耳朵上。铜钱已经氧化了，边边角角都卷了毛。老王伸手轻轻一碰，铜钱“叮当”一声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