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汉的唠叨，在山里头没回音，老王叼着烟，把烟屁股在鞋底搓了搓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冒出来。他没搭理赵老汉后面那堆啥，后山棺材挖一具，不就是个活儿？他摇摇头：“行吧行吧，这老赵耳朵背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我还得跟他的耳朵赛跑。”

后山那片地，现在就老王一个人守着。以前还有俩伙计，后来都嫌这活儿憋屈，溜了的溜了，留着的也就他老王了。守着几棺材，守着几具不知道咋死的尸首，守着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儿。

今儿个起得晚了点，天刚蒙蒙亮，老王才算是爬上后山。铲子都摆好，才发现赵老汉早早在那儿候着了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人咋起得比他还早？还以为赵老汉又准备念叨他呢。

“王大爷，”赵老汉的声音慢悠悠的，像是在哼着个破调子，“今儿个，后山，第三墓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第三墓，老赵是说今儿个挖哪具？他心里头大概有个谱，不过是哪几具里面挑一具，都得看老赵咋说。这老头子，活了大半辈子，守着这几具棺材，也摸索出点门道来了。

老王扛着铲子，往第三墓走。那几具棺材，隔得老远，像几座孤坟，矗立在山坳里。老王一边走，一边踢了踢脚边的草，烟卷在嘴上ості金，火星子一明一暗。这山里头，静得很，连个虫鸣鸟叫的都听不见。

到了第三墓，老王蹲下身，开始刨土。土有点硬，得用点力气。他咬着烟卷，哼哼唧唧地挖着。不多时，棺木的边沿露了出来。老王深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这活儿，干久了，也就那么回事。

棺木盖子搬开，一股子的腐臭味儿扑面而来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味道，比他平时挖的还冲。他打开手电，照了照里面的情况。棺材里，躺着一具尸体，浑身发黑，不言而喻，死得有年头了。

老王开始刮脸，这是规矩。刮完脸，再仔细检查一遍。这具尸体，脖子上有道口子，像是被人用刀割的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得是咋死的？他摇了摇头，没多想。这年头，啥事儿都有可能发生。

接下来，是穿衣裳。这活儿，老王干得娴熟。给尸体穿上寿衣，盖上海棠被，一切按规矩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