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尘叼着旱烟杆，吧嗒吧嗒地抽，眼珠子瞟着河面上那几片歪歪扭扭的落叶。秋天来得真快，前脚刚过中秋，这河边的树叶子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，不成材的玩意儿，风吹一下就扑通扑通往下砸，恶心心。

他脚边那家「阿尘杂货铺」，店面小得可怜，就他一个人转悠，生意也就那样，勉强糊口。搁绸缎庄的掌柜眼里，他就是个要饭的，搁街头卖烧饼的，也得掂量掂量他这铺面。不过阿尘不这么想，小本买卖，求个安稳，总比跟着那些官兵瞎折腾强。

「哟，阿尘，又犯傻了？」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阿尘转头，就见对面茶馆摇着蒲扇的老王，眯着眼，一脸戏谑。老王以前是朝歌城里的大户人家管事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就开了家茶馆，嘴损，人却仗义。

「没犯傻，老王，琢磨点买卖。」阿尘把旱烟杆往鞋底磕了磕，灰头土脸的烟灰掉了一地。

老王呷了口茶，放下蒲扇，搭话道：「琢磨啥买卖？现在这世道，开铺子能有啥油水？不比当年跟着你家老爷在朝歌城里风光？」

阿尘皱了皱眉，老爷？他哪个老爷？老王这是跟他说绕嘴话呢，估计是见他蹲这儿发呆，觉得他脑子不清醒了。

「就那样呗。」阿尘没接话，自顾自地吧嗒旱烟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确实想开点买卖，可现在这年头，开个铺子都得看脸色，官兵、富商，哪个不是人上人？他阿尘，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虫子。

就在这时，茶馆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正扯着嗓子喊叫，好像是跟茶馆里的人起了冲突。

阿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他刚想起身溜走，就听老王吼了一嗓子：「别吵了！你们想干啥？」

那几个官兵似乎认识老王，顿时安静了不少，其中一个领头的谄媚地笑了笑：「王掌柜，误会，误会。我们只是……」

「只是啥？」老王不依不饶。

「只是想……」那官兵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最后咬咬牙，「只是想问你借点钱！」

老王脸色一沉，冷哼道：「借钱？做梦！」

那官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恼羞成怒，扬起手就要打人。

阿尘见状，头皮一阵发麻，他最讨厌这种干仗的事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