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凉川把脸埋进沙发套里，那股子土腥味儿又上来了。她能感觉到沙发缝里蹭给她不少灰，粘在皮肤上痒得慌。暖气管是热的，可她还是觉得冷，好像钻进冰窟窿里了。

“靳漠寒。”她小声挪挪椅子，想喊他。

男人正靠在沙发背上，闭着眼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叫一声“老公”，口水的味道都会变糊的。

外面跟在里头似的冷，风刮得呜呜响。靳凉川缩着脖子看窗外，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，比她这头还亮堂。她想起今天婚礼上他说的那句话。“靳凉川，从今天起，你是我的名义妻子。”

名义……妻子。这四个字念出来，连她嘴皮子都跟着发麻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
靳凉川猛地坐直了。她知道是他。不用抬头，也知道他肯定又冷着脸进来了。

果然。

靳漠寒站定在玄关，身上还带着外面凛冽的寒气。他脱了外套，随手就搭在沙发扶手上，眼神扫过来，还是半睁半闭着，慢悠悠的。

“冷？”靳凉川下意识地问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弯腰把一盆水端进来。那盆水还冒着热气，是他刚从厨房提出来的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靳凉川指了指水盆。

“给你放了个热水盆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小茶几，“晚上，别着凉了。”

说完，他没看她，径直走到洗手间。哗哗的水声响起。

她盯着那盆热水，又看了一眼洗手间门口紧闭的浴室门。他刚才那么冷淡，现在突然放盆热水进来……是吃错药了？

头发还在滴水，她赶紧把脸埋进温热的盆里。那水烫得她直吸冷气，可心里却莫名觉得暖和。她想起今天婚纱上那片泥印子，想起他当众宣布她是他的名义妻子时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……似有若无的东西？

靳凉川哼了一声。她才不信他是吃错药呢。

水凉了，她赶紧提起盆往外倒。洗手间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，靳漠寒冷漠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
“衣服。”他递过来一件黑色羊绒衫。

“啊？”靳凉川一愣。

“换上。”他没什么情绪地补充了一句。

她接过来，才发现那衣服还带着他的气息，冷硬却令人安心。她光着脚踩上冰凉的地板，套进羊绒衫袖子，手指冻得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