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风，你这幅破画又想卖多少钱？三万？”画廊老板摇着扇子，瞥了一眼画架上那幅色彩怪异、人物扭曲的《挣扎》。他嘴角那抹笑意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旁边几个资本商也跟着哄笑起来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小伙子推了推眼镜，“林大师，您再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幅画想表达什么深刻的社会现实？拿得出手啊。”

林风嗤笑一声，拿起画框旁边的酒瓶，对着那几个人的脚边就泼了过去。酒液喷了满地都是，他抹了把脸，“我他妈是在画人，不是画你们这些看客的鞋底！”

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，他甩了甩头，转身就往外面走。刚才那股劲，此刻看来像个笑话。他活到二十八岁，画了十年画，除了在圈子里炸街，就剩下被骂。前世的辉煌？那是别人嘴里的事，跟他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画匠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画廊经理发来的消息：“林风，下周有外国画廊来谈合作，你的画还得拿得出手，别再搞这些出格的。”

他盯着屏幕，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昏暗的画室。还缺钱的时候，他偷偷摸摸地画，画得最像的时候，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。后来，他遇到了那个人，一个愿意默默支持他的人。可惜……林风心里的那股火，更旺了。

银行通知短信又来了，存款余额提醒他下个月房租都交不出来。他叹了口气，路过一家二手画材店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

店主是个胖大娘，正埋头数钱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“哎呀，小伙子，又找旧画吧？上次那几卷帆布，你拿去练手了？”

林风点了点头，摸出皱巴巴的票价单递过去，“我想再要点颜料，现金。”

大娘接过单子，翻了翻说：“家里实在没现货了，你上次那几张废画，能不能先押着？”

林风皱了皱眉，他画完就扔，哪还有什么废画。大娘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，把柜台下的一包颜料推过去，“喏，这些是我自己用的，给你便宜点卖。下个月……下个月再过来吧。”

店外，天色渐暗，路灯的光晕被风一吹，晃得人眼晕。林风攥紧了那包颜料，走进街边的公交站，正好有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