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起晚了。”林峰吐个烟圈，语气没眼看，眼神却越过那三个喋喋不休的大妈，越过冒着油气的摊子，直往街角那家不起眼的画材店瞥。那家店开在老城区，门脸小得可怜，和周围崭新的商铺比起来，简直像个病号。但林峰知道，那里面藏着他的命。

“老林，今儿个有活儿不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大妈朝他喊，手里还拿着刚出锅的煎饼卷油条，差点掉地上。“我闺女要高考了，送她一幅字画，得，还得快！”

“得嘞！”另一个嗓门尖锐些的应声，麻利地接过了生意，“您说，多大的？什么内容？”

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起来，像菜市场卖菜似的。林峰没兴趣听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那把生锈的扳手——那是他昨天从当铺赎回来的，本来想打铁卖钱，转念一想，当艺术家要是连个防身的都拿不出，那还算个什么东西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林峰拿出来看，是王胖子发来的消息：【老林，在干嘛呢？我没骗你吧，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画廊，老板说让我带点画过去试试，别怂，去啊！】

林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，力道不小，手机屏幕都闪白了一下。胖子这家伙，就是爱玩，上次让他去谈合作，他还装怂说怕被大佬骂。

“得嘞，您看画，我得去混饭吃。”林峰对那两个顾客笑道，转身就朝街角走去。

到了画材店，门口挂着个斑驳的木牌，上书“林峰画材”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淡淡的颜料味扑面而来。店里货不多，但每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姓赵，是个退休的美术老师，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，眼神却很亮。

“峰子，来了啊。”赵老师正坐在柜台后面改画，抬起头看到林峰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赵老师。”林峰应了一声，把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往柜台上一放，“我……”

“用不着耍花样。”赵老师摆摆手，指了指角落，“颜料、画笔、画布……你想要什么自己拿。缺钱就跟老师说。”

林峰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谢了，赵老师。”

他没客气，直接冲到颜料架前，开始挑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