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林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，没注意到林静的眼神有点飘忽。他自顾自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林静听见：“ concurrency failed again. ”他脸上那点兴奋劲瞬间消散，又恢复了那种磨人的颓废。

林静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她盯着周林手指，最近那几缕不太明显的白头发又多了点。她想起小时候周林也总说会写程序写一辈子，那时候他总穿背心，头发黑得厉害。

“走吧。”林静把包甩到肩上，没回头。

周林猛地一愣，像被人点了穴似的。他赶紧跟上，手心在空中虚虚顿了两下：“哎，等等我。”

林静没好气：“就差你一步。”

“我这步意义非凡啊。”周林嬉皮笑脸的，但脚步却很诚实。

两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。这栋写字楼离地铁站有点远，但晚上回家总得抄近路走一截草坪。风吹过时，周林能闻到林静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，淡淡的樱花香，和他手机里那张照片里一样。不过照片里阳光太足，衬得人晃眼。

车停在林静面前，周林伸手想帮她拉车门，手刚碰到林静的手肘，就被她一把挥开了。他嘿嘿一笑，第三次去拉车门的时候，林静已经自己打开了。

坐进车里，空调暖风一吹，刚才那点暧昧气氛立马跑了。林静侧过脸去，看着窗外霓虹闪烁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周林问。

“没想什么。”林静说。

周林没再追问。他放了一首很老的歌，周杰伦的。他以前最喜欢林静听这首歌的样子，闭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圈。

“你变了。”林静突然说。

周林把方向盘转小一点，侧头看她：“怎么变了？”

“你太成熟了。”林静语气有点冲，“成熟男人很烦的，像块木头。”

周林笑了：“那我就像块正在融化的木头？”

林静没理他，自顾自拿出手机刷朋友圈。她刷到周林发的那张照片，下面好几个朋友都在点赞评论，有个老同学甚至加了她微信问这是谁。

“你发照片干嘛？”林静撇撇嘴，“还嫌不够烦啊。”

周林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挑眉：“怎么？不乐意大家认出我？”

林静把手机一合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周林伸手去拿她的手机，林静立刻往后缩，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