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姐的哼哼唧唧还在继续，林晓雨的额头都快拧成疙瘩了。这陈姐，快五十的人了，还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，为个破客户电话扯着嗓子嚷嚷。电话那头估计是又找茬了，这老客户吧，年纪大了，脾气就差，动不动就挑刺。

林晓雨端着保温杯在旁边熬了会儿药，药味儿挺冲。陈姐在对面叽叽歪歪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林晓雨拉过耳机，把音量调到最大，耳机里放着轻音乐，哗啦啦的流水声，能盖过外面的大吠。

“陈姐，您小声点儿啊，嗓子都哑了吧？”林晓雨把药碗搁桌上，声音尽量放缓和。

陈姐没听见，或者听了当耳旁风，继续跟电话那头怼：“什么破东西，送都送过去了，还要我给你们客户当孙子！我告诉你，再这么折腾，我可不管了！”

林晓雨叹了口气，抄起桌上的纸巾，递过去：“您擦擦汗。您这气色，跟个刚被抢了钱的土匪似的。”

陈姐瞥了她一眼，接过纸巾擦了把脸，又扔了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瞧你小子，也是日子过得太顺了，不知道老百姓挣钱多不容易。”

林晓雨咧嘴笑：“我挣得少，您可挣得多啊。您是开公司的大老板，我呢，就是个打工人，送外卖的。”说着，她指了指窗外，“等会儿我送个单，您看看这天气，能把人晒冒油。”

陈姐哼一声：“哪个不是挣钱糊口的，别在那儿煽风点火。”

其实林晓雨也没怎么抱怨，就是看着陈姐那么辛苦，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这三十好几的人了，一个人带着弟弟，给弟弟凑钱付了房子的首付，自己活得挺累，但还是挺支持陈姐的。

“您也别太生气了，气坏了身体更不值。”林晓雨把刚泡好的枸杞茶递过去，“这茶挺补的，我平时都喝这个。”

陈姐这才歇了嘴，伸手接过来，抿了一口，眼皮子动了动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小子就是伺候人当上瘾了。”说着，把手机扔桌上，起身去洗手间了。

林晓雨看着陈姐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一个人在城里打拼，累得饭都吃不上的时候。那时候，她也像陈姐一样，受了委屈就找朋友诉苦，可朋友也有朋友的事，能帮她的就那么几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