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记得那天的太阳格外毒，把黄土路晒得发白。他晃晃悠悠地走在田埂上，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饼子，越嚼越咸，最后直接噎得眼泪都出来了。村里人叫他傻辰，狗剩，狗蛋，甚至有时候连叫名字都懒，直接喊他“那个傻小子”。没人知道他叫林辰，也不在乎。

他娘死的早，他爹是村里的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没本事也没脾气，只能任由村里人欺辱。谁家喂猪缺个下手，就喊他劈柴；谁家盖房需要力气，就吼他打下手。他从来不吭声，只知道自己有个傻，不然早被揍成猪头了。

“傻辰，又磨蹭啥呢？太阳都要下山了！”一个尖酸的声音传来，林辰下意识地把饼子藏到袖子里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
是村头的王婶，家里最有钱，儿子在外头当 Officer，回来时总是神气活现。她家的小子看林辰的眼神，就跟看条狗似的。

林辰知道，自己手里那点饼子，怕是保不住了。他攥紧了袖子，饼子硬得硌手，也硌得他心寒。

“滚开！”没等王婶靠近，林辰突然抄起袖子，迎了上去。

王婶的儿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地上。“你敢打我？你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
林辰没说话，就是一拳。他力气不大，毕竟常年被欺负，营养不良，可他憋着一股劲儿，抡圆了拳头，砸在那人脸上。

“呃啊！”那人惨叫一声，踉踉跄跄地往后退。

周围的人顿时围了上来，有看热闹的，有怕事的，还有煽风点火的。

“看吧，我就说这傻小子不正常！”王婶尖声喊道。

“就是，打了我们家的虎子，找打！”

林辰被围在中间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知道打输了会挨揍，可能还会被打断手，但他更恨那些人看他的眼神。那种眼神，就像看条狗，看条牲口。

他咬着牙，等着那场必不可少的毒打。

可等了半天，也没人动手。虎子捂着脸，哭喊着：“妈，别打了，我错了……”

王婶也慌了，毕竟儿子年轻气盛，真打坏了，她兜里那点钱可赔不起。“你……你给我滚啊！”她指着林辰，浑身发抖。

没人敢动。林辰看着他们，突然笑了。他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傻小子，你笑什么？”有人不解。

林辰说：“我笑我自己，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