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张，那艘船又出事了！”

黑漆漆的夜里，甲板的嘈杂声像是煮开的沸水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我缩在帆布下面，听着外面兵卒的咒骂和木板的吱呀声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已经是这月第三次了，跟在“定海”号旁边，真有种“活着拿命，死了拿棺材本”的感觉。

“该死的倭患！”立在甲板上的指挥官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正好打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文书脸上。那文书脸一白，赶紧低下头擦了擦。啧，这官差事忒不是人干，升官发财？我看悬，先得看命长不长。

我是个小军官，真真正正的营里小卒子，官帽是父亲硬塞给我的，枪是上面配的。以前在老家种地，睡的是土炕，喝的是井水，现而今到了前线，天塌地陷似的。这船上的人，十个有九个觉得我是个"土包子"，动不动就敲打我两句。

“赵医生，火药库那边缺人手了，你去帮忙！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管事喊我，声音像是要把我吼破肺泡。“磨蹭什么，等倭寇攻进来再搬救火炭？”

火药库？我脑袋嗡的一声。那是男人的命根子，谁去谁心里打鼓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谁不去呢？去了还能赚点辛苦钱，买点桂花糕给家里老娘吃。

“我去我去！”我赶紧应着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，这死对头老刘肯定又在念叨我呢。

顺着吱呀作响的梯子爬上甲板，寒风一刮，我差点裁跟头。海浪翻着白花花的泡沫，像是有无数鬼爪在抓船舷。远处海面上，隐约有火光一亮一灭，那是敌人的信号。真他娘的刺激。

到了火药库，里面全是黑乎乎的罐子袋子，散落着几个穿着倭服的尸体，早就冻得硬邦邦了。几个老兵正用麻袋往船上装火药，看得我心惊肉跳。就想那么一碰，整个人就炸成肉末。

“新来的，看着点东西，别瞎动！”一个独眼龙恶狠狠地说。

独眼龙是我们营里的老兵，心眼不大，但手艺不错。我连忙点头哈腰，手却偷偷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。这把刀是我花大价钱从江湖口里买来的，她说保命用，我信不过她，但确实管用。

就在这时，海面上突然射来几支火箭，正好落在我们附近。那火光一闪，照得我满脸通红，头皮都炸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