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吆喝着独轮车拐进汴梁城的东市，这小半年的生意是他做得出手的顶了。没赶上什么大动静，就靠着脑子活络，给那些南来北往的商贾打些小铁家伙，赚口饭吃。烈日当头，他抹了把汗，正寻思着往集贤里的方向去，碰上个急匆匆的行商，腰里鼓鼓囊囊，脸色有几分焦白。

“掌柜的，”那汉子喘着粗气，指着王狗剩车上的几块锻铁，“我这里有几件货物，你给掌掌眼，值几个钱？”

王狗剩凑过去，掂了掂那块烫手的锭子，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上好的铁料。他咧嘴一笑：“客官客气，瞧着是上好的料，可没点分量怎么行？”

那汉子把锭子往地上一放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值钱是值钱，可我这趟生意不顺，急需用钱周转。你给个实在价，我欠你账，回头货物出手了再给你。”

王狗剩打量着那汉子，粗布衣裳，脸膛黝黑，一看就是跑过南闯过北的。他没多说什么，估摸着这里面有故事。南市的行情他多少知道些，最近那些海外来的货物似乎少了点。

“这样，五十两银子，不多不少。”王狗剩伸手。

那汉子眼睛一亮，差点跳起来：“五十两？掌柜的，你抬举我了。其实这一锭铁值三十两就不错了，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”王狗剩笑了，“难为你还跑这远道上来，图个便宜，货可不值钱。”

那汉子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，哗啦倒出五十两银子，递到王狗剩手里。王狗剩接过银子，掂量掂量，塞进兜里，又拍拍那汉子的肩膀：“客官，赶路要紧，万事小心。”

那汉子千恩万谢，蹬蹬蹬地跑没影了。

王狗剩看着手里的银子，心里嘀咕：最近这汴梁城，生意是越做越不对劲了。他才疏学浅，不懂得那些漕帮、拜火教的门道，但南市的行商告诉他，最近往南的船队变得稀疏，那些海外来的香料、琉璃，都少了一大截。东市这边的铁货倒是俏，但走得快，回头钱也就那点。

他摇摇头，吆喝着车往集贤里去。集贤里住些文人墨客，好些人手里都有用铁家伙的需求，比起那些南来北往的商贾，倒也省心。

到了集贤里，王狗剩刚停下车，就听见一阵喧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