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……呼……风还是那么硬，像根铁棍子抽在脸上。叶锋又哆嗦了一下，半截身子陷进冰冷的泥地里。死不了，还死不了，他心里骂了一句，死死抱住怀里那半块干硬的黑碳饼。这玩意儿早上啃的时候，牙都差点碎了的，现在却是他最后的指望。

前面喊杀声越来越近了，密集得像暴雨砸在屋顶上。叶锋赶紧把头埋得更深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到这里的，只知道刚才那记响动，和他这半死不活的身子骨一样，都透着一股子邪门。

营子里的人死的死，伤的伤，剩下的也是瞪着俩死鱼眼，像丢了魂的木偶。有个老军爷缩在角落里，嘴唇哆嗦着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但叶锋还是听清了几个字：“……鬼……鬼啊……”

鬼？叶锋心里咯噔一下。崇祯这年，闹鬼的事儿不少。闹得最邪乎的是河间府那边，说是晚上能听见哭声，白天看见白影晃荡，连知府都吓跑了。他当时就想着，要是遇上那玩意儿，自己这穷小兵，连块豆腐都捞不着。

但刚才那声巨响……

他浑身汗毛倒竖。那玩意儿，绝对不是人。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动静？还带着一股子腥风，甚至比这冰天雪地还冷上几分。

啪！

一声闷响，旁边一个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士兵，头直接被打飞了，溅了叶锋一脸的血。叶锋眼睛猛地瞪圆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那打人的东西，手里拎着个东西，看轮廓像个铁锤，但上面沾满了血肉，甚至还有几颗脑袋没完全掉下去。

那是……狼牙棒！

一个士兵用狼牙棒？不对，那不是士兵。叶锋脑子嗡的一声，空白了半秒。他看到那个“士兵”转身，因为地上滑，踉跄了一下。叶锋借着月光，隐约看到那张脸。

一张模糊的、布满血污的脸，但叶锋能感觉到，那家伙死死盯着他这边，眼神阴冷得像是能滴出水来。

完了！

叶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跑？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跑？他连自己都怀疑能不能爬出去。

但就在那“士兵”要往前跨步的时候，刺耳的马蹄声突然响起，远远地传来急促的吆喝声。

“什么人？！此地是李总兵大营！光天化日，擅自闯入，是不是想造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