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吸了一口咖啡。苦，带着点焦糊味，但后劲上头，暖暖的，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把刚才那点黏糊糊的烦躁给熨平了点。他靠在沙发背上，目光越过氤氲的咖啡雾气，落在街对面的便利店。玻璃门开着，有人在inside排队，手机屏幕亮得晃眼。

刚才微信弹出一条消息，是他朋友老王发的，问他晚上那桌有人没？林默随手划了两下，没看内容，随手就回了个“没空”。老王这人吧，就是个天生的乐天派，发起请客来跟下暴雨似的，总能把人卷进去。林默不想去，不是不爱应酬，就是觉得那帮人凑一起，话题永远离不开工作、收入、还有谁又跟谁搞到一起去了。俗，但不好挡。

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服务生多给拿了块小饼干，还挺香。林默掰了一小块，追着咖啡的热气送进嘴里。甜丝丝的，配着咖啡的苦，是种奇妙的平衡。他想起之前跟阿雅出Miss小馆那事儿。阿雅做的就是这个，小馆子就她一个人，地方也小，客人来了就得手忙脚乱。但每道菜都特别用心，他说那是“用心做给你们吃”。林默当时就笑了，问他，“你图啥？”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，“图他们听我说故事。”

林默觉得阿雅奇怪。奇怪在哪里，他也说不上来。就是那种，她跟你说话的时候，眼睛特别亮，亮得能把你心里的褶子都照亮。她说爱情会说话，他说什么？林默咂咂嘴，咖啡凉了点。他想起那天阿雅穿的那件米白色T恤，她站在小馆门口，风吹起来，露出一点点肩头。她告诉我，这件T恤是男朋友送的，男朋友是调酒师，颜色调得特别准，她说每次穿上，都觉得自己像一杯加了冰的Margarita，酸甜可口。

林默嗤笑一声。这种甜腻的话，谁不会说？可阿雅说得不一样，她就那么自然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她说完，还问我喝的什么，我说手冲，她说手冲苦，不如她喝过的那杯草莓奶昔甜。她问我草莓奶昔是什么味道，我说就是草莓味，她摇摇头，说那肯定是没加吉利丁，没加特调的香草精，没放金箔那种。

林默看着便利店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阿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