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甩了甩发麻的裤腿，肺管子都给冻得生疼。天色阴得厉害，像是随时能滴下水来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还跟是夏天似的，他心里骂骂咧咧地往家走。

抄近道穿过那片灌草丛，老林子家院墙下的破棚子就在眼前。他踢开虚掩的柴门，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就冲鼻孔里来。老林子正蹲在棚子角落，猫着腰薅他那几根蔫了吧唧的白菜心子，见了林默头也没抬，哼哼唧唧说：“今儿个这地，踩不得，泥深得很。”

林默脸更红了，刚要解释是去后山，老林子突然猛地直起身，手里还攥着把青翠的白菜心。他眼睛往棚子外一扫，嘴里“嚯”了一声，手指头对着林默方向直戳：“我就说谁呢！你这身泥，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吧？”

林默一愣，才反应过来，脸“腾”地一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他挠挠头，讪讪道：“叔……这不是急着回家吃饭么，你这……你这不……”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，结巴得厉害。

老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了几个牙的稀碎牙：“行了行了，忙活了大半天吧？饿了吧，锅里炖着兔子汤，趁热吃。”他弯下腰，从墙角旮旯里摸出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递给林默，“自家养的，今儿个逮着个野兔，刚炖好。”

林默接过碗，那温热劲儿顺着瓷碗传到手心里，他感激地看了老林子一眼。汤是淡的，兔子肉炖得软烂，就是咸了点。他扒拉了两口，心里踏实多了。

正吃着饭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林默抬头一看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三四岁年纪，穿着件脏兮兮的浅蓝色褂子，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往里瞅。

老林子一抬头，看见了那姑娘，立马掐了把韭菜花，堆着笑迎上去：“小翠，来啦？啥风把你给吹来了？”

这姑娘就是老林子的外孙女，小翠。见是爷爷，小翠噔噔噔跑过来，小嘴一撅：“俺娘让给爷爷送晒干的豆角过来，顺便看看鹰窝修得怎么样了。”她说着，小手往林默身后一指。

林默诓了声“啊”，刚想扭头，就看见那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身泥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这丫头肯定觉得自己又土又丢人。

小翠噘着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就你身子骨单薄，还一身泥，跑哪野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