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咱这就开整。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地上的沙尘，给昏黄的天色又蒙上了一层灰。路边歪脖子摊子前的破布帘被吹得啪啪响，那是老王的水烟摊子，屁股底下永远一个烟袋锅，嘴里永远嘟囔着些不着边际的买卖经。“得嘞，爷，水烟！”老王喊得嗓门洪亮，跟这鬼天气似的，壮。

我站在摊子前，手里攥着两文钱，心里直打鼓。今天出来，就是想找个活儿干，不能再在镇上混吃了。最近镇上接的活儿少，那些把头一个个都皮了，开口就要三个月的盘缠才给找活计。咱是外来人，没那关系网，只能干点零碎的。

“小崽子，磨蹭啥？要烟没？”老王斜眼瞅我，烟锅子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得嘞，爷。”我赶紧把钱递过去，接过烟杆子，哆哆嗦嗦地卷上烟叶，递给老王。他点上火，一股子浓烈的烟草味混着硝烟味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嚯，这小子心细，知道卷松点。”老王咂咂嘴，吐出一口烟圈，“今儿个天气不好，你上哪儿打短工去？”

“俺……俺想去镇口那破庙看看，门口有个叫花子，说庙里管饭，还能给点零活儿。”

老王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吐了个烟圈，“破庙？呵，那不是给死人的地方吗？你想往里冲？”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两文钱，“你这点钱，够干啥的？”

我没说话，心虚地低下头。老王又吸了几口烟，这才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，“行吧行吧，小崽子。你那点钱，先在这儿待着，要是真没处去，就来我这摊子打短工，管饭，给钱少点。”

“谢……谢谢爷！”我感激涕零，赶紧把烟杆子还给老王，转身就往镇口跑。心里盘算着，先到破庙看看，要是真有活儿，再回来找老王。要是庙里真是个鬼地方，这钱还能用，就去找老王。

庙门破破烂烂的，两扇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，风吹一晃，差点掉下来。我踢了踢门槛，灰扑扑的，一看就是没人打理的。门口果然有个叫花子，瘦得像根柴火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钱。

“小师傅，要饭不？”叫花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是在讨饭。我摇摇头，把两文钱掏出来递给他：“大爷，我进去了，您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一把抢过钱，塞进口袋，拍拍我的肩膀，“进去吧，进去就有活儿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