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咱这就开整。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地上的沙尘，给昏黄的天色又蒙上了一层灰。路边歪脖子摊子前的破布帘被吹得啪啪响，那是老王的水烟摊子，屁股底下永远一个烟袋锅，嘴里永远嘟囔着些不着边际的买卖经。“得嘞，爷，水烟！”我去，这都多少年没这么叫过了，老王这摊子怕是要黄啊。

正合计着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边跑边打转，像是有啥事。风大，听不清马蹄具体声，但那马嘶声透着焦躁，马嚼子都快被扯下来了。老王正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那动静，突然呛了一下，烟灰掉了一地。“哎我说，今儿个这么热闹？马贼？”他嘀咕着，抄起了身边一根擀面杖。

咱索隆当时正蹲在摊子后面，扒拉着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几条鲫鲢，准备留着晚上煮着吃。那鱼看着就新鲜，鳞片亮得发亮，哗啦一拍鳃，出水还扑腾两下。这年头，能吃上一顿鱼汤面，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人声喧哗，像是要抢点什么。

“站住！拿钱买命！”有人喊道，声音尖利，听着就不是善茬。

我提溜着鱼篓子就站起了身。几匹马闯进了街口，马背上的人个个挎着腰刀，脸上带着横肉，杀气腾腾。为首那家伙身高马大，脸上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，往那一站，鸡犬不宁。他翻身下马，先扫了一眼街边零落的几个小摊贩，最后目光落在我蹲着的这边。

“嘿！那摊子看着有点意思。”刀疤脸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“兄弟，识相的，赶紧把钱都拿出来，爷们儿就好商量。”

老王的擀面杖指了指他：“想抢东西？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！”我这肚子里的鱼汤还没煮呢，看着那几条鱼，心理活动有点复杂。煮着吃最香，但看着人家那身板，确实不太敢造次。

刀疤脸上下打量了我两眼，估计没看出啥威胁，嘿嘿一笑：“找抽是吧？来人，拿下他！”

我脑子一懵，下意识就把鱼篓往身前护着，心想这几条鱼可不能丢了，留着晚上煮汤呢。不过这年头，光顾着自己吃，有时候也未必行。那几个马贼显然被支使习惯了，没多想，抡着刀就围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