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咱这就开整。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地上的沙尘，给昏黄的天色又蒙上了一层灰。路边歪脖子摊子前的破布帘被吹得啪啪响，那是老王的水烟摊子，屁股底下永远一个烟袋锅，嘴里永远嘟囔着些不着边际的买卖经。“得嘞，爷，水烟！”我离摊子还有几步远，老王就抬起头骂骂咧咧地喊我。

我摇摇头，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拍在案子上。“就两个，凑合着来。”老王咧嘴咂舌，麻利地给我装上一锅烟。“这天儿，不抽两口，骨头都酥了！”他吭哧一口烟，的脸上的褶子都冒起白气，“我说小哥，看你这行头，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
“出口气的。”我叼着烟叶子，没好气地回他。这破地方离着东南边好几百里地，本来不想过来，可那帮狗日的追债逼得紧，走投无路了。

“嘿，出口气的。”老王咂咂嘴，“我瞅你面生，还以为接了啥ación的大买卖呢！今儿可是我的好日子，前两天刚娶上媳妇，这烟钱可不能少抽！”

我懒得搭理他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盘算着怎么甩掉后面那帮人。那几个鼠辈，跟丢了魂似的，三天两头追着我屁股后面要钱，还说再不还就让我爹睡猪圈。我爹？他可是这州府有名的面生行，欠我爹钱的全是他手下的棋子，可那帮人愣是把他供到天上去，一幅欠了天大人情似的脸。

“小哥，趁热乎抽， Chill， Chill。”老王把刚装好的烟递过来，我瞥了他一眼， ignorándolo. 那俩铜板还搁那儿晃悠着呢。

“得嘞，爷走嘞！”老王也不恼，把烟往火里送了送，“后边那帮要饭的，别跟他们较劲，天儿冷，跑两步就喘不上气儿！”

我叼着烟，没吭声，转身就往北边走。身子已经冻得有点僵了，可每走一步，心就往下沉一分。那帮人，是冲着我爹来的，可我爹又没招他们惹他们，就因为当年我爹帮他们爹娘摆平了点事儿，这些年倒好，成了他们大会的牺牲品。

烟叶子吸在嘴上有点苦，可我还是把脸扭过去深吸一口气。天色已经擦黑了，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。走了一个时辰，天彻底黑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