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那枯黄的狗尾巴草尖上，映着天边刚泛白的颜色。王翠花走出家门时，有那么一瞬间，脚底板像是踩空了。她身后的门槛粗糙得凹凸不平，像被无数双手摩挲过，时间在这上面刻下了深深浅浅的印子。

离了家， 这条小路就向着南边去了。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拐过一道沟渠，远远地就望见一家黑漆大门，门口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对联，字迹都快让雨冲刷没了。王翠花放慢了脚步，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黑面饼子，上面捏着几块咸菜疙瘩。

“腿儿瘸的，里面坐着呢。”门口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抬眼瞅了她一眼，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翠花把饼子往怀里搂了搂，低声应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 也不多问，就那么闷头往里走。院子不小，三进房子，两边还有些偏院，此刻都关着门，透出一种寂寥。

正房门虚掩着，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小伙子斜靠在门槛上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半明半暗的。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着面生得很。

“你找谁？” 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眼神却很锐利，像能看穿人心。

王翠花心里有点打鼓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找老先生……就是榜眼巷口那个班子里的琴师王师傅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：“我就是。”

“我……我从乡下搬来，家里实在没办法了，想拜个师学学手艺，能挣口饭吃。”王翠花的嗓子有点发颤，手里那块饼子的边缘已经蹭破了皮。

男人沉默了会儿，目光扫过她的脸，又看了看她那双还有些稚气的小手，最后“嗯”了一声，把门推开让了进去。院子里 photon 一个模糊，只有几声早早的鸟叫。空气里飘着点煤烟味，混合着些说不清的潮湿气息。

正房的屋子不大，一张破旧的八仙桌，两把椅子，墙角堆着些旧书，看封面像是本旧的戏本。王翠花把饼子和咸菜小心地放在桌上，站得笔直，等着下文。

“琴师？你 медиум 怎么样？” 男人走到桌前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没回头看她，语气平淡得很。

“我……我学的不好，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王翠花心里一横，干脆把实话说了，“家里穷，爹娘逼着去给人家当童养媳，我不从，背着包裹就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