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眼前发黑，耳鸣声嗡嗡响。他靠在冰冷的水管上，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这破小区凌晨三点，连只野猫都懒得来，更别提什么鬼魂了。

他是个亡语者，靠读灵魂吃饭的。年轻人不信邪，只信王磊兜里那点皱巴巴的钞票和日益消瘦的脸颊。谎话说多了，连自己都开始怀疑——不过现在，他得赶紧编个大点的谎言。

“咳咳，”王磊对着手机自言自语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昨天晚上……我差点撞见个怪事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搓了搓手机屏幕，假装在发消息，“对，就在那栋废弃楼后面，你懂的，老城区那边，反正就是那种地方。”

手机屏幕暗着，没半点反应。王磊撇撇嘴，这破玩意儿，电池肯定快没了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后颈传来火辣辣的疼。昨天爬那破楼，差点闪了腰，还撞了个头。

他是个半吊子，真要动真格，早他妈交代在哪个犄角旮旯了。他的本钱，就是一本破旧的《亡语者启蒙指南》，外加祖传的耳聪目明。这年头，能靠阴间混口饭吃，也是一种本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张照片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，逆光，看不清脸，只有一抹残破的飘带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别忘了，你欠我的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……他有点印象。三个月前在江边看到的。当时她抱着个破旧相框，哭得昏天黑地，最后跳了河。王磊当时想帮她，结果被一群乌鸦啄了脸，顺便被她怨念揍了一顿。他怀疑自己看到的，要么是鬼，要么是某个脑子有病的疯子。
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王磊嘀咕着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摸了摸口袋里干瘪的钱夹子。他需要钱，今天晚上有个“特殊客户”约他，对方要的是鲜活的热闹灵魂，不是他这种干瘪的。

他晃晃悠悠走出巷子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霓虹灯的倒影在积水的地面上扭曲、破碎。王磊踩在水洼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雨丝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他想起那本书里说过的话，有些灵魂像风，有些像火焰，还有些……像这雨水，冰冷刺骨，无处不在。他这种亡语者，天生对阴间的东西敏感，也容易被反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