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眯着眼，水管冰凉刺骨，顺着脊背一路窜到尾椎骨。凌晨三点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，刮在他脸上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靠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怕什么鬼魂，纯粹是没地方去。兜里最后三十块钱，买了个馒头，啃了一半，剩下的扔给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野狗。

他是个亡语者，靠读灵魂吃饭的。这话听着玄乎，其实就是个靠残羹冷炙为生的混混。城市太大，灵魂太淡，能让他感觉到存在的不超过三个。前两天拉了个客，是个失恋的小姑娘，哭得撕心裂肺，王磊听她说了一夜，顺手骗了五十块钱，小姑娘出门打个车都舍不得坐。说实话，王磊心里也不舒服，但他不缺这口气。他能感觉到那姑娘的灵魂在哭，但他给不了她任何实质性的安慰。他能做的，就是让她知道，她那种痛，别人也有，而且不止她一个。

“妈的，又来个。”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眉头皱成一团。雨声淅淅沥沥的，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除了风声和雨声，啥都没有。他刚想骂骂咧咧地离开，眼前突然一花。

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，背对着他站在水管后面。月光透过云层，稀稀拉拉地洒在她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不知道哪里去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害怕，是觉得这画面太假了。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，像是玫瑰，又像是丁香，勾人得很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试探着问了一句，声音自己都觉得有点发虚。

女人没回头，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很轻，很冷：“回声法则。”

王磊一愣，这词儿他没听过。他是个亡语者，所谓的法则，就是怎么“吃”灵魂。“吃”完了，他们会变成虚无，或者等待轮回。没什么法则可循，全凭本事和运气。

“你是谁？”王磊又问，语气稍微硬了点。

“回声。”女人依旧没回头，但似乎往前挪了一步，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。王磊看清了，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，双眼空洞，瞳孔里没有任何光线。但她的眼睛很漂亮，长长的睫毛，形状 perfect。这么一看，王磊突然觉得，这女人像是画出来的。

“你找我干嘛？”王磊心里有点慌，但面上强作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