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眯着眼，水管冰凉刺骨，顺着脊背一路窜到尾椎骨。凌晨三点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，刮在他脸上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靠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怕什么鬼魂，纯粹是没地方去。

他刚从一个黑色的酒吧里跑出来，被保安追了三条街。原因？就是他读了酒吧老板女儿的“灵魂”。那姑娘失恋喝醉，半梦半醒的，以为他是心理医生。结果被他一看，发现里面全是怨气，顺手就给“治疗”了。没想到把老板看得跟自己女儿亲热的那点小心思全看出来了，老板当场报警。

王磊这亡语者，靠读灵魂为生。不是什么浪漫的职业，就是靠汲取别人的情绪、记忆，特别是强烈的负面情绪，比如恐惧、愤怒、悲伤。 đọc (dú) 在这里不是读字，是那种深入骨髓、把别人脑子里的玩意儿掏出来的感觉。他没什么朋友，因为跟人接触久了，别人那些七七八八的破事儿全钻他脑子里，烦都烦死。

冷风一吹，他脑袋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吵架。他叹了口气，妈的，又惹事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了，身上就剩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附近没旅馆，找谁借宿？那个黑帮老大是他唯一“朋友”，但那是几年前他靠读灵魂给老大“治病”换来的施舍，想找老大借钱？找死。

他眼珠子一转，看到墙角有个破纸箱。不是说他不怕脏，就是现在，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钻进去，蜷缩着，冰冷的雨水滴在脸上。他闭着眼睛，集中精神，开始“净化”自己脑子里的杂念。

亡语者有个本事，就是能过滤掉别人的情绪。但这需要专注，而且非常耗费精力。就像净化一杯污水，你舀一勺出来闻闻，自己也跟着臭。王磊就这么慢慢清理着，脑子里那些声音渐渐小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“看”他。不是视觉，是一种感觉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透过黑暗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那感觉不对劲。不是鬼魂，那些东西他见得多了，虚弱、冰冷、飘忽。但这次……不一样。带着一种……暖意？

他循着感觉看去，雨幕中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