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傍晚的风凉飕飕的，阿月裹紧了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，缩了缩脖子，坐在歪脖子树上看手里的纺车。车上的棉线噼里啪啦转着，可她的心思早飘远了。今儿个在溪边洗衣，明明看着水流清清的，怎么就突然蹿出条滑溜溜的小黑鱼，还带着个……个怪物似的伤？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棉线甩了一地。她噌地站起来，捡起掉在地上的碎布条，蹑手蹑脚往溪边走。那小黑鱼被她发现了，正摊在溪边的青苔上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喘气。最瘆人的是它后颈那块，被什么东西咬得皮开肉绽，黑紫色的血浸湿了一大片，周围还有几根亮晶晶的细刺，跟野猪獠牙似的扎在那儿。

阿月咽了口唾沫，她活二十三年，见过的狼虫虎豹不少，可从没见过这种会咬人的鱼。她蹲下来，借着夕阳最后一点光，凑近了瞧。那鱼眼睛黑溜溜的，盯着她，像两盏小灯笼。阿月心里直打鼓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她刚想扎起鱼尾巴跑去找人，就听见旁边树丛里传来“呜呜”的响。阿月一愣，转过身去，树丛晃了晃，掉下来个人。昏暗的光线下，阿月只看见个黑影，裹着破烂的衣服，浑身是血，倒在地上直抽气。

“你……你还好吗？”阿月心一紧，赶紧蹲下去，伸出手，“我……我帮你弄弄伤口！”

那黑影猛地抬手，手心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骨头。阿月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把随身带着的草药包解了下来。她的手刚碰到黑影的胳膊，那黑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邪门，疼得阿月“哎呦”一声。

“别动。”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
阿月看着他 workstation 流利地掏出几根闪亮的东西，往嘴里塞了颗药丸，然后撕开自己的衣袖，动作麻利地给自己做成了简易绷带。她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人的手法……她小时候看她爹刻木雕，也没这么利索啊。

等黑影终于缓过劲来，阿月才反应过来问：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怎么会受伤的？”

黑影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沉甸甸的，像压了块石头。“阿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