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豆汁儿铺子，油灯晕得跟洗了似的，把老板那张刻着皱纹的脸照得模糊。王大宝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跟他的性子似的，猴急。他坐在铺子角落，格子布的腰带上挂个破旧的铜铃铛，生意不好，铃铛声就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断断续续。

"老板，再来碗豆汁儿，多加点儿焦圈儿。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推门进来，腰间别着把唰亮的小刀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扫了一眼柜台。

王大宝头也不抬："得嘞，三碗焦圈儿不能再加了，您这体格，吃仨就翻白眼。"

那家伙嘿嘿一笑，掏出个油纸包，塞进王大宝手里："不成敬意，点心的。"王大宝眼角余光瞥见，心眼子里冷笑一声，这是拿我当穷舅舅呢？他攥住油纸包掂了掂，硬邦邦的，估摸着是块……

"说吧，找老王有啥事儿？今晚我这铺子准备打烊歇着呢。"王大宝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。

"是……是关于个叫铁剑说的。"那家伙压低声音，凑近柜台，"就是那个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剑说……有人说是他，有人说是假冒的，最近京城那边闹得沸沸扬扬……"

王大宝挑了挑眉，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拍："咋？你想找买铁剑说的人？"

"不不不，我不是买假不卖假那种人。"那家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"我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，老王你消息灵通，对这事儿有啥看法？"

王大宝慢悠悠喝着豆汁儿，油条蘸得深了点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："看法？我连自家灶上的鸡是死是活都看不出来，哪知道什么铁剑说真假？"他咂咂嘴，"不过话又说回来，你要是真想知道，不妨去西郊的烂泥洼碰碰运气。那儿汇集着三教九流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有，说不定……"

那家伙眼睛瞪得溜圆，刚探出的脖子又缩了回去："烂泥洼？那地方虎狼成群啊！"

"那也得去。"王大宝呷了一大口豆汁儿，"世上哪儿有白吃的午餐？想要啥，就得往刀尖上走。"

他伸手敲了敲那家伙的脑门："喏，这包点心，就算我预付的打赏，你先去，回头有消息，别忘了老王我。"

那家伙如蒙大赦，抓起油纸包往怀里一揣，匆匆忙忙出了门，临走不忘回头竖个大拇指："老王，您老高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