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桃第一次见顾沉，是在桃花林里。

那天她跟着村里的几个半大孩子去偷看花神庙会，结果人没看几个，倒把自个儿给看丢了。等阿桃摸黑往回走时，天都快黑透了，林子里的风一吹，冷得她打哆嗦。

"小丫头，这么晚了还不回家？"顾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。

阿桃吓得一回头，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。月光透过桃花枝叶洒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影。她年纪还小，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得不像话，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。

"你……你是谁？"阿桃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

顾沉没说话，只是从背后摘下一朵桃花别在她鬓边。那动作轻柔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宝贝，阿桃有些脸红，低头看自己弄脏了的布鞋，小声说："我……我迷路了。"

"跟丢了大人？"他蹲下来，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巴的裤腿上。

阿桃点点头，突然想起爹娘的叮嘱，警惕起来："你知不知道花神庙在哪？我爹娘怕是等急了。"

"带路。"顾沉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周围的桃树。

阿桃犹豫了一下，这林子她熟得很，平时摘桃子都走这条小路。可这男人看不清年纪，说话慢悠悠的，不像村里人。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，她只能小声应了声"嗯"，捏着衣角往西边走。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花海，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花瓣，踩起来软得很。阿桃闻着满鼻子花香，悄悄抬起眼看他。这人走路很安静，像是林子里走动的影子，身形挺拔，背对着月光时轮廓都透着一股清冷。

"你说——"快到庙门口时，阿桃忍不住停下脚步，"你跟着我干嘛？"

顾沉顿住，转过身来的瞬间，阿桃又看到了那双眼睛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这人好像一直跟着自己走了一路！一股寒意隔着衣服钻进背心，阿桃下意识后退到一棵桃树后面。

"小丫头胆子忒小。"顾沉摸了摸下巴，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红穗子，"给。"

阿桃警惕地盯着他递过来的东西，那是个巴掌大的铜铃，上面缠着几缕红线，看起来像是庙里的法器。她晃晃脑袋："不要，我爹说野男人的东西不能要。"

顾沉没生气，只是把铜铃别在树枝上："天快亮了，你们村在山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