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捏着那把皱巴巴的零钱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刚被那哥们儿噎回车站，脸火辣辣的疼，可手里的活儿更让他堵得慌。送人的行李卷得跟麻袋似的，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，搬起来跟扛山似的。

“晦气！”他低声咒骂一句，拐着腿往出租屋走。脚底板磨破了皮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路过一家馄饨铺，飘来的香味让他猛吸了口冷气。

“要碗馄饨，多加个蛋！”他嗓子有点哑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正在灶台前忙活。“好嘞！张大爷您稍候！”她麻利地烧水。

老张头靠在墙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刚才那哥们儿说的“赶不上就滚蛋”，像根刺扎在肉里。他这把年纪，泥腿子出身，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尖酸刻薄的话。可日子就是这么操蛋，干着力气不讨好的话，挣着钱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。

“来了您嘞！”老板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，汤白馅儿大。“今天可鲜了，刚下的本。”

老张头接过碗，烫得他手一抖。气还没消呢，可闻着这香味儿，肚子就咕噜噜叫唤起来。他刚要动筷子，突然听见旁边桌上有个女声：“师傅，你这馄饨……真好吃啊！”

老张头眯着眼瞅过去，就见个姑娘坐在那儿，穿着浅蓝色连衣裙，头发用一根竹簪挽着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她正捧着个塑料小碗，吃得那叫一个香，嘴角还沾着点汤汁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老板娘笑呵呵地说：“小莉，又馋了？你哥呢？”

“他……他临时走不开。”姑娘小声说，伸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另一碗馄饨，“谢谢阿姨。”

老张头看得有点愣。这年头，姑娘家还这么会吃馄饨？他自个儿都是狼吞虎咽的，哪有她这么斯文的。姑娘吃饭的样子挺秀气，就是那身衣服……老张头眼珠子转了转。

他原本心里憋着火呢，可一碗馄饨下肚，火气好像消了点。他又想起那哥们儿说的“赶不上就滚蛋”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他这破工作，不就是给人送行李，连累带脏的活儿吗？可这姑娘，吃他一口馄饨，脸上那满足劲儿，好像他是什么稀罕人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