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真他娘的疼！

老夏龇牙咧嘴地把手指从大腿上挪开，裤子上已经是一片狼藉，血糊呼啦的。但这疼劲儿，把他彻底拽回了现实。他不是在老家村口的狗窝里睡着的，这是实打实的民国二十六年，南京城里这个破烂透顶的小药铺子。

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有个不知名的嗡嗡虫在里头转圈，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子金光和重影给甩出去，却没成功。视线里，还是一阵阵的发花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夏低声骂了一句，挣扎着从板凳上爬起来。这板凳面都破了，坐上去就跟坐锯子似的。他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，走到墙角摸了摸那瓶剩下的二锅头，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小口。
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，火辣辣的，总算把那点昏沉驱散了些。他扶着墙，慢慢走到堂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打量四周。

招牌歪歪扭扭，药柜是旧的，碰上都得颤。柜台后面，放着他刚到的几样药材：断肠草、五根花、还有几包看起来很陌生的。他记得前主人是死的时候把铺子一起烧了，就留了他这么点“遗产”。那尸体，是他昨晚硬着头皮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，人已经冻得硬邦邦了。

老夏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。他想起那具尸体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——一块巴掌大的黄铜牌子，上面刻着两个字：“卫戍”。

卫戍军？这是……南京城防部队的？怎么死在药铺后面的柴房里？当时火太大，他实在没敢仔细看。

“嘶……”他摸了摸后脑勺，昨晚是真他娘的慌。火光冲天，喊杀声、枪声、还有尖叫声，糊里糊涂就跟现在这具“前老板”一起烧成了焦炭。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等回过神来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，对着那具烧得半人半鬼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保佑我老夏能活下去……”

啧，要不是自己命硬，可能现在也成了焦炭一块。

老夏叹了口气，走到药柜前，开始摆弄那些药材。手伸进去，摸索着，感受着药材的形状和气味。断肠草最是邪门，剧毒无比，当年他爷爷就差点被这玩意儿毒死。幸好后来找到了一味解药，才算捡回一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