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老夏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疼得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手指头擦在裤子上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划拉的。大腿根子附近那一片，已经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布料上，风一吹还微微发凉。

他强撑着往地上一坐，这“坐”字用得可真够呛，感觉骨头缝里都在抗议。南京城里这破秋天的风，不像夏天那么闷，但吹在身上，带着一股子生疼的寒意。他摸了摸大腿，触手一片湿滑黏腻，皮肉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。

怎么回事？他脑子转得飞快。记得前一刻，好像就是在这铺子里，靠着柜子眯眼歇会儿。怎么就……他踉跄着站起来，险些又坐回地上。扶着柜台，老夏喘了口粗气。这疼，提醒他没躲过去。外面枪声好像还没停，远远近近的，钻进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铺子门虚掩着，外面影影绰绰晃着几个黑影。他chemist眼睛一瞪，那不是王团总手底下的人吗？为首那个领军的，塌鼻子，独眼龙，正没好气地踹着铺子门槛。

“妈的，什么破玩意儿！”塌鼻子啐了一口，“ libro! 那个跑掉的小子，是不是就藏这儿？搜！通通给我搜一遍！”

老夏心里咯噔一下。跑掉的小子？难道是……他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士兵喊话，什么“抓到那个穿白褂的……” 张小厨子？不对啊，那小子是个厨子，哪会穿白褂子？是……张郎中？可张郎中不是在城东给人看风水吗？怎么……难道是……他脑子嗡嗡的，疼得有些发蒙。

士兵们呼啦啦涌进来，推搡着货架，翻箱倒柜。几个家伙伸手就要去抓他。老夏哪肯被他们碰到，蹬蹬蹬跑后厨，顺手抄起个擀面杖，虽然比划着，其实一点没用力。他身材不高，往后一缩，躲开了几只咸猪手。

“搜！快点儿！”塌鼻子挥挥手，“别让他跑了！”

士兵们把铺子翻了个底朝天，货架倒了一半，当归、枸杞撒了一地。就是没找到人影。老夏假装靠着墙根，其实眼睛一直瞄着门口。枪声好像更近了，南边某个地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，气浪 even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

“头儿！没……没人啊！”一个当兵的满头大汗地跑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