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……老夏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疼得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手指头擦在裤子上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划拉的。大腿根子附近那一片，已经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布料上，风一吹还微微发凉。他咬牙忍着疼，把破烂药铺门板又推开了点缝，偷偷朝街对面瞅。

好家伙！老夏心里一沉。对面那家饭馆门口，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，端着枪，正往他这边扫视。领头那个领章闪亮，是个军官，正拿着望远镜指指点点。看这架势，八成是冲他来的。

老夏赶紧把门板又收拢点，心里骂开了：“操！我他妈没招惹你们啊，怎么就有你们这帮王八蛋找上门？”他低头看了看裤子，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估计得用手指头往家跑一趟了。但眼下这情况，跑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
他脑子飞快地转悠。这乱世里，谁跟谁又是亲兄弟？保不齐谁看他不顺眼，就顺路找点乐子。他这破烂药铺，搁以前可能还行，现在这世道，别说是伤药，就是平白无故抢块豆腐，都得掂量掂量。

眼瞅着那军官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放，几个人迈着猫步过来了，为首那个唾沫星子横飞：“小子！上次欠我们家老大的炮仗钱，说好这会儿结的，怎么就没动静？”

老夏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上次给那军官送炮仗，说的是月底结钱，怎么就成了这会儿？要么是这帮家伙算错了账，要么……就是想敲诈。

“大人，大人，误会，都是误会啊！”老夏赶紧躬身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，“小的当时说月底，是月底 lunar month 的月，不是月底 lunar month 的底啊！我这就去取钱！”

那军官眯着眼睛打量他，冷笑一声：“少废话！赶紧的！少爷我这儿无聊，正愁没乐子呢。”

老夏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慢悠悠地挪到柜台后边，开始翻他那几箱鼓捣的药材。说实话，他这药铺就指着这点存货，要是被这帮家伙一把火烧了，他老夏就得真在这乱世里混不下去了。

他一边翻找，一边偷偷往街角瞅。那边好像有两个穿灰布衣服的伙计，正鬼鬼祟祟地往他铺子这边瞄。老夏心里有了底，这两个人，八成是他之前偷偷安插的眼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