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……老夏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疼得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手指头擦在裤子上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划拉的。大腿根子附近那一片，已经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布料上，风一吹还微微发凉。他咬牙忍着疼，把破烂药铺门板又推开了点缝，偷偷朝街对面瞅。好家伙！

对面街角，两顶草帽，两杆老式毛瑟枪，正对峙着呢。一个穿着酱色长袍，看着年纪有五十出头，下巴上一把山羊胡翘着，眼神贼亮，手里捏着个金怀表，时不时晃两下；另一个背着手，穿着黑布马褂，看着像是个管事的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川字似的。

老夏心说，得，这又是哪路神仙又来抢地盘了？他赶紧把门板又关小点，靠着墙根缩起来，装作没事人似的。草帽客嚼着烟叶，明显不把那管事的放在眼里。管事的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，像是在掂量谁更碍眼。

“刘掌柜的，”草帽客声音尖利，“这药铺的地界，我早就说该归我算了，怎么着？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
刘管事冷笑一声：“赵老五，你别太得意。这里归谁，还没人发话呢。你动一下试试？”

赵老五把怀表往桌上一拍：“怎么着？刘掌柜的，你当这儿是你家后花园啊？我的人都在这儿站了一早上，你倒是给句话啊！”

老夏看着这俩货，一个张牙舞爪，一个油盐不进。心想，这乱世里，地盘就是命，没几天两头蛇就得掐一个。他瞅瞅自个儿裤子上这块，血都快凝固了，得赶紧回去处理。可这 geez，这么一折腾，门板还硌着脚呢。

正琢磨着咋把这破玩意儿弄开，忽听草帽客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刘瞎子，你个老滑头，跟耗子似的！想跟我耗是吧？”

刘管事冷哼一声，伸手抄起桌上的旱烟袋，往赵老五面前一杵：“赵老五，你说句话！”

赵老五眼神一横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刘掌柜的，别来无恙啊。怎么，想请我喝杯茶？”

老夏缩在墙根，心说这俩家伙还有戏？看着不像要动手的样子啊。结果，赵老五突然往前一步，身子一矮，抄起毛瑟就往前捅。刘管事早有防备，猛地往后一仰，同时伸手抄住赵老五的手腕，另一只手飞起，照着赵老五的脸颊就是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