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……老夏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疼得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手指头擦在裤子上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划拉的。大腿根子附近那一片，已经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布料上，风一吹还微微发凉。他咬牙忍着疼，把破烂药铺门板又推开了点缝，偷偷朝街对面瞅。

好家伙！

老夏倒吸一口凉气。对面街口黑压压的一片人，荷枪实弹的，足有二三十个，正虎视眈眈地对着自己这破街。领头的几个穿着锃光瓦亮的军装，胸前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抱着的枪跟赶集似的比划着。看那派头，就不像是什么善茬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夏心头的凉意比那条大腿根子还重。他赶紧把门板又扛起来，死死抵住门框，往里屋缩了缩。屋里头就他一个人，老太太年纪大了，跑不动，藏在床底下不敢出声。小翠……小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，早上出门就说不回来吃午饭了，这会儿……

老夏心里直打鼓。小翠这孩子，手脚快，人又机灵，但在这乱世，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，最是危险。

“喂！里面的人听着！”对面街上有人扯着嗓子喊，“赶紧把门打开，乖乖出来束手就擒！識相的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
老夏把脑袋探出去一点，声音尽量压得又尖又细：“俺没听懂你们说的话……俺是个开药铺的，只管给人瞧病抓药，没力气跟你们犟嘴啊大哥。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粗声粗气地吼，“搜！给我把这条街都给我翻个底朝天！那小子跑不了！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咔咔的，像是磨盘碾压过来，让人心里头发慌。老夏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了。他赶紧把柜台上的几瓶跌打扭伤药往怀里揣，又把抽屉里剩下的几块大洋也掏出来，塞进怀里最隐蔽的口袋。

万一……万一真被他们撞见小翠呢？老夏不敢往下想。他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悠，什么办法能脱身？往南跑？北边是河，水深浪急，不是活路。东边是城墙根，乱葬岗，更不是好地方。只有西边……西边进了城，地形复杂，跑起来更容易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，药铺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，碎成了几瓣。几个穿着黑色夹克，脸上带着横肉的壮汉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手里的驳壳枪还机头上着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