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行靠在巨大的落地镜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指尖摩挲着镜面冰凉的触感。镜子里的人影扯着嘴角，笑得有点傻，但眼角上扬的弧度一笔一划，偏生就那么好看。

他皱着眉，盯着那只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。苏晚这丫头，真是翅膀硬了。

三天没回她那破房子了。以前他随叫随到惯了，后来发现她总半夜梦游，手脚还特别不老实，半夜把他压在身下也不说个句好话，他就懒了，住在这里。

反正地方大，谁在乎多一个。

落地镜足有三米宽，纯手工磨制的铜框，鎏金贴边，镜面本身就是个绝世珍品。顾时行往里一站，镜中的倒影连英尺数都算得清清楚楚。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影比了个中指，镜中那个他，立刻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中指。

气氛一度十分尴尬。

苏晚这丫头，以前非说他长得像某种冷峻的兽类，具体是豹子还是鳄鱼，他记不清了。反正她每次这么说，他都会用下巴蹭她的脸颊，气得她直跺脚，然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

可惜现在，镜子里那个侧脸冷得能冻死人。

顾时行抬手，刻意捏着她的下巴 rotating 了一圈。镜中的他，目光倨傲，嘴角却噙着一丝.IGNORE。镜中的她不怒自威，眉头微蹙，眼神里全是怒气，但又不敢发作，只能死死瞪着他，像只受气包。

哼，装模作样。

他故意走到镜子前，对着她光洁的额头，就是一巴掌。

“啪。”

清脆响亮。

镜中的人影也跟着抬手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腮帮子拍了一下，做出完全同步的傻气动作，下一秒又气鼓鼓地瞪过来。

顾时行挑眉，这丫头，胆子肥了。

他转身，往沙发上一坐，伸手招了招。佣人立刻端来一盘草莓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脚边。他撕开一瓣，塞进嘴里，动作慢吞吞的，陪着她玩。

外面下着雨，淅淅沥沥的，落在巨大的玻璃窗上，像一幅印象派的画。楼下的花园里，夜来香开了，浓郁的花香顺着空气钻进来，有点甜腻。

“顾总，夫人……苏小姐已经三天没回房了。”佣人小心翼翼地敲门，声音带着点犹豫。

顾时行嚼着草莓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。

佣人顿了顿，终于还是开了口：“顾总，要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