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卡在沙发缝里的那一小块指甲，终于被他发现了。

顾时行手指一顿，镜子里也跟着停顿。他慢慢直起身，长腿一盘，人就从镜子边滑了下来，几步走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蹲下。落地镜够大，他弯腰时，还能看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映在镜面上。

“那个……”苏晚感觉眼皮子直跳，“顾总，您这……办公环境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
顾时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千年老冰，“嗯。”他没接话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藏在沙发底下。那块指甲比较大，颜色有点深，是那种用力抠出来的深度印记。

苏晚脖子一缩，尽量往沙发里钻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无聊，随便玩玩……”

“玩？”顾时行声音里带点冷，又有点像笑，“玩物丧志，这话不可不信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不会是要拆她的手指头吧？她缩得更紧了，“我……我保证没干什么坏事！”

“嗯。”顾时行还是没松口，“膝盖有点疼，你上来。”

苏晚面露难色，抠指甲挺费劲，更别提从沙发底下爬出来。她感觉自己像个刚洗完澡还没擦干就往沙子埋里钻的傻子。

顾时行盯着看了几秒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镜子里也跟着亮晶晶的，“行吧，下次别玩那么深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一只手就伸了过去。苏晚吓得差点叫出声，抬脚就想踹。手到了眼前才停住，是个骨节分明、沾着点灰的手指，还有点凉。

“上来吧。”顾时行声音放得更柔和了点，但那意思没变。

苏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挪了上去。刚离开沙发底，就感觉背后有人靠近。她一紧张，差点又掉下去。

顾时行伸手扶了她一把，力道挺轻，但稳得很。他顺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，一人一边靠着沙发，中间隔着她的膝盖。

落地镜里，两个人影挨得挺近。顾时行看着她，眼神没什么特别的，只是看着。

“顾总，”苏晚鼓起勇气，“那个……您平时……也喜欢坐这儿？”她指指地毯，“或者那边？”

顾时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“嗯。”

苏晚奇了，“那……您今天干嘛去了？”她偷偷瞟了他一眼，发现他果然在看她，脸有点红，“您……您不是在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