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驾到——”内侍尖利的嗓门在殿外响起，像根针似的扎进朱瑾阳耳朵里。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眼神落在窗外庭院那片精心修饰过的假山石上。

又来一个？朱瑾阳心里嘀咕。这些天没完没了，一个接一个的“长辈”找他，无非就是那句没新意的关心——“小祖宗，身子骨要紧啊”。他连回话都觉得烦。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随着躬身跪拜的声音，殿门缓缓打开。步履蹒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，但朱瑾阳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只嗅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。这是太上皇朱祁镇，刚退位没两年，却仿佛已经退出了所有人的生命。

“瑾阳啊，爷爷看你最近似乎心事重重，是不是龙体有什么不适？”朱祁镇慢悠悠地坐下，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。

朱瑾阳嘴角抽了抽，这种虚情假意的关心听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。“回爷爷，孙儿一切安好，只是有点心烦。”

“心烦？”朱祁点头，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点，“是不是皇宫里的规矩太多，让你觉得受束缚了？爷爷当年……”

朱瑾阳打断他：“爷爷您误会了，孙儿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些人，总想把他往自己老路线上拽。退位之后的老皇帝们，一个个觉得自己成了退休老干部，动不动就拿出老皇上的架势指点江山，烦都烦死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朱祁镇眯着眼，似乎在认真思考。

朱瑾阳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绕弯子。“是退位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孙儿觉得，爷爷该放下了。”

“啊？”朱祁镇猛地坐直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殿内气氛瞬间凝固，朱瑾阳不以为意地迎上太上皇惊讶的目光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我说，爷爷不该再管朝政了，该享享清福了。”

这话如同平地惊雷，太上皇身边的几个大太监和朝臣代表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。他们看向朱瑾阳的眼神，就像看一个疯子。

朱瑾阳毫不畏惧，迎着那些鄙夷和惊愕的目光，继续说道：“皇孙我，天赋异禀，自小熟读兵书，精通谋略，陛下您关于继承人培养的那些担心，完全是多此一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