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驾到——”内侍尖利的嗓门在殿外响起，像根针似的扎进朱瑾阳耳朵里。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眼神落在窗外庭院那片精心修饰过的假山石上。又来一个？朱瑾阳心里嘀咕。这都多少年了，老朱还是改不了这劳什子习惯，没个事就往他这小皇子住处跑。

他懒洋洋地靠在圈椅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心里盘算着前阵子京城新开的几家酒楼。那家叫“忘忧”的，据说烤鸭能连着吃三盘还不腻，他想着等回头让小黄去取些账本看看，看能不能寻摸个门路插一脚。乱世里混口饭吃不容易，他朱瑾阳虽然顶着皇孙的身份，可真要动起手来，也得有点自己的盘算。

假山后面传来几声压低的谈话声，但隔着一段距离，听不太真切。朱瑾阳眯着眼，手指夹着一根青翠的松枝，在圈椅扶手上轻轻刮着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。这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外面的谈话声听起来有些模糊。他挑了挑眉，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。

不多时，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，几个内侍簇拥着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老朱，朱棣。龙袍有些地方沾了尘，显然不是刚从御书房出来，倒像是刚在宫里闲逛了一圈。

“皇孙，朕来寻你谈谈。”朱棣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，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他命人撤了群臣，自己则随意地走到朱瑾阳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朱瑾阳手里的松枝上。

“皇孙最近在忙些什么呢？”朱棣问道，语气像带着蜜，却让人品不出甜味。

朱瑾阳慢悠悠地收回手，将松枝随手扔进旁边的铜盆里，语气平淡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读读书，练练剑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这老朱今天怎么这么反常，一般不是来问东问西，就是派个太监传话，今天倒好，亲自上门。

“呵，年轻人总是闲不住。”朱棣笑了笑，指了指旁边的茶案，“来，陪朕喝一杯。”

朱瑾阳没接茶杯，只是坐直了身子，直视着朱棣的眼睛：“皇爷爷，有些话我想跟您说。”

朱棣眉梢微挑，像是没想到朱瑾阳会主动开口：“讲。”

“如今圣上春秋渐高，您也年事已高，宫中事务日重，几位皇叔又……”朱瑾阳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怕是难以兼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