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。林烬仰躺在山巅之巅，胸口破了个大窟窿，心脏像被撕碎的烂布，汩汩直流。他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子，看着远处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
"呵……"笑声嘶哑得像破布摩擦，"你倒是真狠啊。"

那道身影转过来时，他看清了那张脸。不是别人，正是和他一起闯荡过无数绝地的兄弟。此刻对方脸上带着怜悯，还有一丝他看不透的情绪。

"小烬，对不住了。"声音听不出情绪，"天命如此，不得不为。"

林烬咳出一口血沫，鲜血染红了他那件沾满泥泞的灰袍。他指着自己胸口："这里……不是你下的手？"

对方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叹了口气："是。"

林烬喉头一哽，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生命力快速流逝。死到临头了，这滋味真他娘的难受。可更难受的是临死前才发现，信任多年的兄弟一直是棋子。

"当年我们闯黑风峡谷……"他突然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，"你被妖兽抓伤时，我说过什么？"

对方默然，半晌才道："我说过，兄弟有难，肝脑涂地。"

"放屁！"林烬突然爆喝，"就你那点儿修为，当年若不是我用命护着你能活到现在？现在倒好，反手一掌拍死我。"

他气息越来越弱，连坐起的力气都没了。眼角渗出冰冷液体，顺着皮肤流下，在脸上烫开两道红痕。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背叛，而是背叛还带着虚伪。

"我不是故意的。"对方终于开了口，语气透着疲惫，"你死了，我才能接手族长之位。这是唯一的法子。"

林烬冷笑："所以那些年我们喝的酒，说过的话，全是他娘的笑话？"

"是笑话。"对方说这话时带着决绝，"可为了改变命运，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演下去。"

夜风呼啸，林烬突然想起那个被遗弃的孤坟。他第一次遇见那个女人的地方。当时她还穿着单衣在雨里发抖，后来她成了他唯一的救赎。可现在，连这最后的光明都要熄灭了。

"放我……一马。"林烬喘着粗气，"用不了多久，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。"

对方没吭声。林烬只能闻到血腥味越来越淡，意识像断线的风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