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使劲吸溜了下鼻子，皱着眉。老宅子散发出来的味道，不是霉味，不是土味，也不是什么香烛味儿，就是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味儿，像是多少年没洗干净的袜子，还掺了点烂苹果的酸馊气儿，往上冲。

“哥们儿，这儿真挺邪性的，”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老李说，“我瞅着，这宅子怕不是盖在什么古墓上头的。”

老李在那头叹了口气，“什么邪性不邪性的，王磊你小子，就这点出息，见个破宅子就吓成这样。赶紧的，人家等着你呢，那好处，啧啧……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“什么好处，不就是钱多点儿？少废话，问问我那玩意儿，那老疯婆子到底是不是八点准时死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老李的声音压低了点，“是，十一点前必须给我结果。那婆子手里有东西，很重要，就藏在尸体旁边的盒子里。你那玩意儿，可别出岔子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玩意儿……指的是他能看见死人的能力。这能力，是他昨晚喝醉了，一头撞在电线杆上撞出来的，从此以后，只要一沾血，他就能看见那血色灵魂，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说话。

“知道了，多给点钱。”王磊撇撇嘴，挂了电话。

他探头往里瞧了瞧，老宅子大门虚掩着，黑漆漆的，窗户也蒙着污布，只能看到里面一团模糊的暗影。院子里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几只乌鸦“嘎嘎”叫着飞过，声音瘆得慌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拿出手机，开了手电筒功能。光柱晃悠着，照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，一直通往二楼的窗户。他捡了把柴刀，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杂草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。

刚走到院子中间，他就停了下来。最近两天，这里似乎来过外人，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，还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子。看来老李派来的，不是他一个人。

二楼的窗户开着，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吹得窗帘乱晃。王磊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，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屋子里一股浓重的味道，像是死老鼠和臭豆腐混合在一起的。家具都蒙着白布，显得格外凄凉。王磊走到二楼过道，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
地上，躺着一个人。

一个女人。

她的姿势很奇怪，背对着门口，双手捂着胸口，脸埋在两腿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