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红把铺盖卷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摞，车筐里还挂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得有十来斤重。她掂了掂，嘴角咧开个笑。应朝霞家那几只鸡下的蛋，还有早上在河里摸的几条小鱼，足够今儿个改善伙食了。

“嘿！月红，回来啦！”门口拄着锄头的老王头扎了个招呼。他今年快六十了，背有点驼，但精神头还行，皮肤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主。

“哎，王叔，回来啦。”李月红停好车，应朝霞家的小丫头妞妞已经像只小兔子似的蹦出来了，缠着要摸她车筐里的鱼。“月红姐，你有鱼！有鱼哦！”

“妞妞乖，先放这儿，等下给你妈做个红烧鱼。”李月红弯腰先把鱼捞出来，放进妞妞妈妈送来的竹篮里。应朝霞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，离李月红这边就隔着两户。她回来得勤，两家熟得跟一家人似的。

“得嘞！”妞妞拍着手跑进屋，小嘴撅得老高。

“你家月红真是勤快，土都伺候上了。”老王头也进了院，接过她手里的铺盖卷。“今儿个我看你那菜地，新翻得跟新的一样。”

“嗨，应朝霞那丫头非让我帮她弄弄，说种点葱啊蒜啊，夏天凉拌菜用得上。”李月红把东西往屋里一甩，顺手接过老王头递过来的茶碗，“王叔，喝口茶。”

老王头呷了一口粗瓷茶碗，咂咂嘴：“这茶不错啊，清甜。你家从哪儿弄的？”

“别提了，托咱们厂里张会计的侄女，她那儿有。”李月红嘿嘿一笑，“就当花钱买心安了，知道不？”

“行了行了，年轻人嘛，爱美是正常的。”老王头挥挥手，“你小子，别光琢磨这些，赶紧找个媳妇儿，我这把老骨头，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。”

李月红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老王头说的是真心话，可他心里惦记着的是另一件事。这空间虽然用着顺手，但东西不能乱用，总得有个限度。眼下最好的法子，就是开个小卖部，赚点零花钱，顺便挪移点东西过来。

正想着，院门口又来了个人。是个半大小子，约摸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镶着白边，那是当时县里中学学生的标准穿着。就是那脑袋……李月红有点发懵。

那小子正蹲在墙根底下，用小木棍戳蚂蚁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