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吐了口烟，蹲在门口看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树出神。树上结的果子叫什么来着？他想了想，好像是叫泡儿李子，酸得很。

“哥，饿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声细小的声音。

李强猛地回过神，转头看见妹妹李梅站在门框后面，小脸煞白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身上那件补丁衣服袖口卷着，露出干瘦的小胳膊，上面还有几道红印子，肯定是昨晚又做噩梦掐自己了。

“饿了就吃点剩的，锅里还有粥。”李强把烟头摁灭在鞋底，走进屋。

发霉的气味还是没散。他摸出个冷硬的馒头掰给李梅，又从锅里舀了碗剩粥。粥底结了层糊，黏糊糊的，他就着水冲了冲。

“哥，妈……”李梅捧着碗，小声问，“妈她……”

李强喉咙动了动，没接话。他记得昨天下午，老妈推着小推车摔倒在胡同口，脸上擦破皮，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不对劲。人看着浑浑噩噩的，话也说不利索，一会儿说看见老王头，一会儿又说街上的电线杆子会动。

“妈是有点累，睡糊涂了。”李强扒拉着冷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李梅没吭声，小口喝着粥。那孩子心思重，她知道妈不对劲，也知道哥在瞒着她。

“小梅，”李强放下碗，蹲下来拍拍她脑袋，“哥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听仔细了。不管妈说什么胡话，你都不许乱说，知道吗？就说妈白天干活累着了，睡得沉，所以看东西有点花。听见没？”

李梅把粥碗放下，郑重地点点头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这孩子就是傻得可爱，越是害怕的时候，表情越是一板一眼的。

“哥，你……你明天能不去送货吗？”李梅突然问，眼睛盯着他，“我，我帮你擦车。”她以前最爱帮哥擦他那辆三轮车，用小手擦得锃亮。

李强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每天天不亮就得去批发市场，拉满满一车菜回来，给饭店送货，晚上回来煮饭，还要想办法给母亲买药。从妈摔跤那天起，他就觉得不对劲，但医院检查说是轻微脑震荡，也就开了点药。可妈最近老是说胡话，有时候对着空椅子说话，有时候半夜惊醒，吓得直发抖。

“明天得去，”李强摸摸她头发，“不去车货钱就没了。妈在，哥在，你就啥也不用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