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能不能别总围着老王转？”张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声音提到了八分。

“就是，”王秀雅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，眼睛瞟了瞟门口，“天天不是去打水就是去劈柴，也不怕累着。”

老王斜杠杠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他没吭声，只是把扫帚往墙上一靠，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。

“我碍着你们什么了？”老王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“碍着？你碍着呗！”张兰脖子一梗，“成天不干正事，就知道护着那个小丫头片子！”

老王脚下一顿，目光“唰”地就转向了院子角落。

那儿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蹲在盆边洗菜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，硬是给她那张清秀的小脸镀上了一层金边。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靛蓝色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，袖口还别着两颗糖葫芦的签子，看着就欢喜。

老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她说饿。”

王秀雅嘴角抽了抽，故作惊讶：“哟，难得啊，咱们家小星星还会饿。”

那姑娘名叫星星，是福利院里带大的，嘴巴甜得能滴蜜。那年她才十五岁，刚满就怀了身孕。福利院的嬷嬷年纪大了，没人愿意管这档子事，最后还是老王，一个在村里名声不咋地的糙汉，撂了句“我娶了”就把她领回了家。

那时候，谁都觉得老王这是图啥，娶个带着球的女人，还不知是真是假。可谁知道呢，星星这姑娘，软硬不吃，愣是凭本事把日子给过明白了。

地里的庄稼，院里的菜园子，都让她给打理得井井有条。老王那双糙手，除了会劈柴烧火，啥也不会，可就是对这个软包子百依百顺。星星想吃什么，他天不亮就上山摸野物；星星想盖新瓦房，他就咬着牙去公社申请贷款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兰摆摆手，“我就是随口一说，你别上赶着找不痛快。”

老王没再吭声，转身回了屋。星星洗完菜，端着盆往屋里走，路过老王身边时，还顺手帮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。

谁也没注意，老王的脸色瞬间又暗了几分。

“哎呦喂，你这丫头，就你手脚麻利？”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