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的牙哆嗦得厉害，馒头碎屑黏在鼻尖上。她赶紧弯腰，那几块被风吹得滚远的馒头看着就诱人得紧，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个。风刮得人眼都睁不开，半晌才瞅见半块馒头还在近前不远处的雪地里arc“算了算了，都丢了，省得俄死。

她缩了缩脖子，双手插进袖子里，冰碴子直接扎进皮肉里。林母那张脸阴沉沉的，手里还攥着个破草帽，没好气地吼：“就你这出息，丢人现眼！连块馒头都叼不住！”

林晓头也不抬，额头抵着冻得发红的墙根，呼出来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。秘密被戳破的滋味，甜得发腻，又苦得透心凉。

那晚，李国华抱着她回屋，火盆烧得旺，熏得她眼睛发疼。他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却像根羽毛，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。“晓晓，别怕。”
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，鼻尖沁出汗珠。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泥土和麦子的气息，熟悉得让人安心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母就摔门走了，留着一屋子狼藉。林晓摸索着爬起来，李国华从身后轻轻托住她的腰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不像没见过女人。

“饿不饿？”他问。

林晓摇摇头，突然扑进他怀里，小声嘟囔：“我怕。”

李国华浑身一僵，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“有我呢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”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李国华每天上山砍柴，林晓则窝在炕上捡破烂。八十年代物资匮乏，破报纸、旧塑料袋都能卖钱。她手脚麻利，一天能换回几毛钱，足够买点吃的。

这天，李国华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拎着个红彤彤的苹果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晓晓，吃。”

林晓眼尖，扑上去抢，结果被他反手搂住腰，按在怀里。苹果先是被他啃了一口，然后强行塞进她手里。

“的天杀的！”林晓低声骂了一句，却忍不住笑了，脸颊冻得通红，却像熟透的苹果。

李国华看着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复杂得像化不开的浓雾。“你……其实想生气？”

林晓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最后把苹果掰开，递一半给他。“我不喜欢。”她说，“可……我饿了。”

李国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低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