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又吸了一口烟，这烟卷儿确实不地道，抽着像吞了把沙子，呛得他喉咙直痒痒。他烦躁地磕了磕烟袋锅，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，留个红点就灭了。估衣铺里头照例是那股子陈年老味儿，樟脑丸混着破布头的酸臭，听得他心里直犯腻。

“得，今儿个是找不着辙了。”李狗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两圈，扬起一溜烟灰。他摸了摸兜，只剩下两吊钱，还是昨儿eus剩下的。得，看来今儿午饭得省着吃了，免得饿着肚子再跟那帮小子较劲。

估衣铺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儿，四十多岁了，眼神却跟针似的。见他出来，老头儿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：“李爷，今儿个没淘换着什么好东西啊？”

李狗子扯了扯嘴角，脸上那笑说不上是哭是笑：“张掌柜，您就别取笑我了。我这人，就是手艺忒急了些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要不……您那账房里是不是还欠我几吊钱？”

老头儿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：“欠你钱？李爷，您记错了。咱们这铺子，开门到现在，还没跟您生过账。”

“是是是，”李狗子摆摆手，“我就是开个玩笑。走吧，张掌柜，再见了。”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溜出了估衣铺，那背影透着一股子丧气。

拐过街角，李狗子突然停下了脚步。他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，那脚步声不紧不慢，像猫似的。他猛地回头，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，照着地上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。

“谁他娘的跟着我？！”李狗子心里一咯噔。他顺手抄起了估衣铺门口那根扁担，抄顺手了，差点把老头儿的招牌给掀了。

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，那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没有。李狗子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扁担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走到半路，他突然闻到一股子奇怪的香味，那香味说不出来的邪门，像是女人身上的香水，又像是……像是某种野兽的分泌物。

他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那香味越来越浓，最后在他面前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抬头，巷子尽头的黑暗里，一个影子闪了一下，随即消失不见了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李狗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天津卫的夜，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