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敲着伞面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砸。我看着马路对面那个男人，他半天没动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。路灯照着他，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，跟这雨夜一样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。"陆慕白。"我低声念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
他到底还是动了起来，慢吞吞地跨过马路，收起黑伞。走到我身边，伞一收，冰冷的雨水立刻扑了下来。我缩了缩脖子，他却把伞柄往我这边倾斜了些，自己肩膀全湿了。

"怎么还没走？"他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"淋湿了。"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。

他没说话，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包纸巾，递过来的时候，指尖碰到我的手，凉飕飕的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他没再坚持，把纸巾放在伞沿上。

"那个……上次说的，下周三的画展，我过去。"我鼓起勇气说了句。

他盯着雨幕出神，半晌才"嗯"了一声。这反应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不是在装耳聋啊？

回去的车上，我照例假装睡着，其实睁着眼睛盯着后视镜。陆慕白在后座闭着眼，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眯眼一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快说啊，到底和他怎么样了？”

我面无表情地回复：还没呢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输入：“你怎么回事啊？大好机会别又错过了！”

我正准备回，后座突然传来声音：“收到消息了。”
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摔在地上。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
“她问你什么时候约他出去。”他继续说。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脸颊发烫。他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？！

“我问了。”他补充道，“她说还没确定。”

我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车里安静得能听到雨声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问：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
我转过头，看到他正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凉。我摇摇头：“没担心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没看成我的表情：“别骗我。”

我泄气地低下头。这话谁不知道啊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

车子到站，我拎着包就下车，他跟着下来，伸手帮我拎行李箱。

“那个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下次……再联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