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得得，敲在青石板路上，震得林越脑袋嗡嗡响。他坐在颠簸的马背上，怀里抱着半旧的《论语》，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。那座名为“青州”的城，似乎永远在他身后。

“小子，抓紧了，后头 Claims 遍了。”车夫头也不回，叼着旱烟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在路上，“你要是不听话，老子卸了你腿上的板儿。”

林越打了个哆嗦，把缰绳攥得更紧了些。这马具商雇来的脚力，说话粗鲁得像柴刀劈骨头，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。能在青州城讨到这份差事，已经算是林越最近能烧高香的了。

他家道中落，本该是个诗礼簪缨的世家子弟，如今却得靠给人背马匹挣饭吃。这马背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，怀里那本《论语》也翻不开了，页脚都被汗水洇出了圈黑。

林越叹了口气，心里那点读书人的骄傲，被马蹄声磨得七零八落。他想起爹爹临终前的话：“越儿，家道是没了，但读书人的脊梁不能塌。”可这脊梁塌在哪里？现在他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，每天寄人篱下。

“哼，现在的世道。”林越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声吞没，“读书人有什么用？还不如个吆喝的货郎。”

话刚落，前面路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匹马撞在一起，缰绳乱飞，马背上的人摔了个狗啃泥。其中一个穿得破烂的汉子，直接摔出了血口子。

“我的银子！”那汉子捂着胳膊，疼得嗷嗷叫。另几个马匹的主人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质问车夫。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跳下马，朝那边跑过去。他本不想多管闲事，可眼看那汉子疼得脸色发白，旁边几个马夫模样的人正恶狠狠瞪着车夫，他实在忍不住了。

“各位且息怒。”林越抱拳，“这马路上人多口杂，不如先处理伤口要紧。伤了人，终究是要担责任的。”

那几个马夫斜了他一眼，其中一个啐了一口：“哟，哪儿来的穷酸小子，知道个屁。”另一个也跟着起哄，“滚开，别耽误我们发财。”

林越皱了皱眉，正要开口，却见一个清冷的身影走了过来。那人穿着月白道袍，身姿挺拔，手里摇着一柄折扇，扇骨是上好的檀木，隐隐透着一股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