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怀里那本《论语》又被颠出来了，他直接伸手捞住，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。马车里头黑压压的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，勉强能看见旁边几个人的影子。其中一个壮汉打了个哈欠，嗓门洪亮：“我说，前头那小子，能挺住不？这马腿子都快拆了，还是个小白脸，看着就弱不禁风。”

林越心里没来由地“啐”了一口。弱不禁风？他可是能抗一百二十斤的石碑，再背上一百本《资治通鉴》长跑五里的林越！只是这会儿实在没力气嚷嚷，只能把脸扭向窗外。

前头那帮同乡，一个个眼睛里全是算计。当初在青州城里混不下去了，狗急跳墙拉他入伙，说要去投靠个“仙师”，能混个一官半职。结果呢？哄着他上了这辆破马车，一路向东，也不知道要去哪儿。马匹颠得像是要散了架，车厢里的人呼呼qualm着，颠得人骨头缝里都疼。

“操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估计是个书生，也被颠得够呛，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咱家那马，比这匹壮实多了！”

打头那人扭头骂道：“你懂个屁！自家马是便宜，买马的钱、备马的料、上路的嚼裹，哪一样不是钱？现在这行情，能走就不错了！管他娘的什么仙师不仙师，能发财就行！”

林越听着，心里冷笑。发财？就为了发财，值得这么折腾？他想起自己那病恹恹的老娘，要是能让她安稳度日，哪怕穷点，也比现在强。可眼下，他就像是一块被浪头卷着的破木片，不知道会被冲到哪儿去。

马车猛地一颠，林越猝不及防，前襟都被带开了。他手忙脚乱地拢了拢，又听见旁边那尖嘴猴腮的小子抱怨：“这车板都松了，晃得人心慌。前头那小子，啧，脸都白了，估计快不行了。”

那个壮汉哼了一声：“活该！谁让他跟我们走？早知道，就把他扔在半道儿算了！”

林越心里火气直往上窜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又把《论语》往怀里按了按。他看着前头昏暗的天光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本来只想回趟老家，看看老娘，谁知道半路被这帮家伙给拖上了这趟浑汤水。

“得，先进了山再说。”打头的那人声音响起，语气里带着兴奋和紧张，“听说前头有道观，掌门人是个得道高人，要是能攀上关系，什么好处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