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揉着额头，看着窗外沉沉的黑夜。后半夜的风透着点凉，吹在脸上有点刺。法医这活儿吧，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，天黑得像泼了墨，连路灯都懒得亮几个，整个殡仪馆就他一个人，显得格外大。办公区那盏老旧的灯管发出滋啦的声响，把桌上的文件照得忽明忽暗。

他面前的验尸报告已经整理好了一叠，鼠标指针在电脑屏幕上无聊地打转。�－314，一个冰冷的编号，对应着一具三天前送来的无名女尸。脸被毁得太惨，提取不出DNA，衣着也是廉价的深色衣服，没有任何身份识别信息。典型的“城市幽灵”，死得蹊跷，埋得草率。

老陈点燃一根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一个怪事。这具女尸，在解剖台上，胸口位置有一块奇怪的压痕，像是什么硬物反复按压留下的。但当时他忙活了一整晚，加上尸体保存液的味道实在呛人，就没太在意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压痕有点意思。

他戴上手套，重新翻检女尸的遗体。遗体已经有些僵硬，但那块压痕依然明显。老陈用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，眉头微微皱起。这压痕……有点像某种图案？他放大照片仔细对比，果然，压痕呈现出一个非常模糊的几何图形，像是半个五角星。

五角星？这年头谁还用这种图案做记号？老陈嘀咕着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，在死亡记录档案库里搜索。他输入“五角星”，结果当然是空的。他又尝试输入“几何图案”、“特殊标记”几个关键词，依旧一无所获。

“这他妈是坑我呢？”老陈猛地一拍桌子，烟灰缸里的烟头一下子堆满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会不会是医院内部记录遗失了？

殡仪馆的档案室在二楼，老陈起身，灯管又爆了几个火花。他推开档案室的门，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。这里堆满了各种病例、报告，角落里甚至有老鼠屎。老陈翻找着，手指拂过一排排厚厚的卷宗，忽然，他的目光被一个微小的标签吸引了。

“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”——俄语，意思是“你好”。这个标签夹在一本看起来异常新亮的卷宗里，显然不是这个年代的格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