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兜里有点沉，老陈甩了甩胳膊，右手插进裤兜摸索着。解剖室的灯惨白，把空气照得发干，连墙皮都像是旧照片背面，有些斑驳脱落的痕迹。他习惯性皱眉，鼻孔里钻进一股子福尔马林和别的什么玩意儿混合的怪味，闻着就想把午饭都吐出来。

"老陈？" 有人推门进来，是隔壁法医室的年轻小子小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。看他那样子，估计又是通宵加班赶报告。 "怎么着，又想找我唠嗑？我明天还得去千里之外的乡下勘验现场呢。"老陈头也不抬，继续翻着手里的证物袋，里面是那具陈年尸体的几块大洋骨。 "不是唠嗑。那具女尸...有进展？"小王凑过来使劲往里闻，眉头皱得像个小苦瓜。 老陈从袋子里捻出一根泛黄的头发，在白炽灯下晃了晃："找头发？早找过了，DNA对比不出结果。现场就这么点东西，一根针，一缕发，还有现在这具尸体。" 小王扒拉着旁边尸体的指骨："老哥你不说，我都给忘了。这女的死得蹊跷啊，身上那伤，不像打架，倒像..."他没说下去，但老陈懂。 "像什么？直接给摁墙上拍死的？"老陈接话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谁家猫死了。解剖台上那具尸体，脖颈处确实有模糊的挫伤痕迹，周围骨头都给拍变形了。法医同行私下里都管这种手法叫"肉锤伺候"。 "更惨。"小王咽了口唾沫，"我仔细翻了翻，死者胃里没消化完的，是个小小的硅胶老鼠。" 这倒是新鲜，老陈挑了挑眉："怎么着，是偷吃东西噎死的？还是被人塞进去当伪装？就这种年代，还有人玩这种花样？" "不知道。"小王摇摇头，从包里掏出一本翻旧的相册，"这是我奶奶留下的，她说她年轻时在纺织厂认识个姑娘，叫林若，就是这长相。" 老陈凑过来看，相片已经发黄发脆，像腌黄瓜皮似的，轻轻一碰就掉渣渣。照片里的姑娘，眼睛很大，嘴唇很薄，笑起来带俩浅浅的梨涡，是个挺耐看的姑娘。 "怎么？想当年风流人物？"老陈开玩笑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案发现场提取到的那根头发，光泽度和纹理特征，和这张照片上的姑娘有七八分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