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火刚点上，老张那点心思就跟那小火苗似的，直愣愣的。屋里光线暗淡，灶膛里头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憋着劲的脸。他记得电视里说，炒糖醋排骨，火得旺，油得热，下锅滋啦一声，那才叫有劲儿。他这灶膛里点着了火，可灶上的铁锅呢？那铁锅好像是跟老张有仇似的，放那旮旯里，黑乎乎的，跟块没洗干净的抹布似的。

老张糙手在那旮旯里摸索，摸半天，好容易摸着个边儿。他搬着那沉甸甸的铁锅，走到灶眼前，学着电视里两口子似的，嘴上还念念有词：“哎呀妈呀，做饭真难啊。”他左手托着锅，右手掂了掂，估摸着得有三四十斤。这年头，二十块钱一斤的食用油，他哪能下得起手随便泼啊。他只能象征性地在锅底倒了小半瓷勺油，那油跟水似的，叮咚咚往锅底掉。

火苗舔着锅底，噼里啪啦一阵轻响。老张看着那点油，心里发虚，生怕一下子倒了，着了火。他偷偷瞄了一眼窗外，天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四下没个人影。这么一想，胆子也大了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一手端着锅，一手抄起旁边那瓶不知泡了多久的陈醋，“咕咚咕咚”倒了一大勺进去。醋味儿一股子冲上来，呛得老张直咳嗽。

然后他拿起旁边那包排骨，拆开，一股子肉香混着酱料味儿飘出来。老张拿起根排骨，手指头蘸了点油，往灶里一放。火苗顿时窜高了点，舔着排骨滋滋作响。老张看着那火苗，心里直打鼓，生怕火太旺了把排骨给烧糊了。他赶紧往灶里添了点柴火，火苗又矮了点，但那锅里的排骨，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。

这火候，得慢慢调。老张对着那锅排骨，额头直冒汗。他印象里，电视里做菜那都是几十秒的事，可这灶膛里的火，好像没那么好说话。他一会儿往灶里添点柴，一会儿撇撇锅里的浮沫，一会儿又端得就近了点，仔细看着那排骨的变化。

三章半前，老张还记得自己连火都点不好，现在倒是真把火给点起来了，还把排骨给炒行了。虽然可能这排骨炒出来，颜色跟电视里不一样，味道也可能差了点，但老张觉得，这玩意儿，有 hope！

他端着那锅排骨，走到客厅，叫醒睡着的儿子：“快起来吃排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