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揣着手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眉头拧得跟疮痍的棉布似的。今天这事儿闹得他心里直打鼓，脚底板甚至都开始冒虚汗。三天前，他家那头老黄牛犄角上磕了一道深口子，血糊了一身，疼得直哼哼，请遍镇上兽医都说不中用，眼瞅着就要落下残疾，只能当废牛处理了。

他媳妇急得直掉眼泪，老黄牛可是家里主要劳力，犁地、拉套，端的是出力不讨好。王狗蛋没办法，听邻居老赵头说山那边的偏岭上住着个年轻姑娘，喊什么黄龙倩儿，年纪轻轻就能治好各种怪病，连牲口都能救。王狗蛋将信将疑，可眼下也没别的辙，咬咬牙，揣了半袋绿豆糕就往偏岭赶。

老槐树底下坐着个姑娘。王狗蛋走近了才发现，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皮肤白得像新剥的鸡蛋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膝盖上用布包着块补丁，正低头玩弄着手里的一根小木簪子。她年纪轻轻，却安安静静的，有种说不出的气质，不像村里哪个嬉皮笑脸的大姑娘。

“姑娘，请问……你认识黄龙倩儿吗？”王狗蛋搓着手，试探着问。

姑娘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扫了他一眼，轻轻摇头。“不认识。”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白跑一趟？他正要转身，姑娘似乎看出了他的急切，又摇摇头，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旧的茅草屋。“我爹是兽医，就在里面。需不需要去看看？”

“啊？！”王狗蛋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是说……黄龙倩儿是你？”

那姑娘嘴角抿了抿，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指了指地上趴着的个探头探脑的小黑狗。“它之前吃了毒蘑菇，肚皮发黑，疼得直转圈圈，村里人说我爹没用，把它扔这儿，怕是活不成了。”

王狗蛋赶紧凑过去，伸手摸了摸小黑狗的肚子，触手滑腻冰冷，果然发黑发凉。“哎呀！是中毒了！真要命！”他急得直跺脚。

屋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：“不用急，把它交给我。”

接着，门帘一挑，出来个花白胡子的老汉，背有点驼，手里还拎着个药葫芦，正是王狗蛋之前问遍却没见着的村兽医。老汉走到小黑狗旁边，仔细瞅了瞅，又摸了摸它的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