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指着一头蔫头耷脑的老黄牛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邻居吴婶脸上了。那老黄牛犄角上缠着布条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眼珠子也浑浊得跟蒙了层雾，喘气都带着哽咽声，明显是病得不轻。

“我养它容易？上个月配种赚的钱，大半给它吃草料！现在倒好，一毛钱不花，想白骑走一头牛？这帮王八蛋，一个个看着挺老实，心里都揣着鬼主意！”王铁匠越说越气，指着老黄牛吼得中气都有些不足。

围观的几个邻居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接话。吴婶家就那头种地老伙计，弄病了谁心里不急？可王铁匠这话说得，谁听着也像是在撒泼。几个胆小的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，生怕沾上那口怨气。

人群边缘，黄龙倩儿正蹲在一丛狗尾巴草旁边，手里捧着半篮子草药，闻着那股子牛粪味儿直皱眉头。她爹黄老汉同村兽医，此刻正被王铁匠拉在一边，哭丧着脸赔不是。

“老王啊，您先消消气，我这儿正想给它瞧瞧呢……”黄老汉搓着手，话还没说完，王铁匠就轰隆一下把牛棚门踹开，咆哮道：“瞧瞧？瞧瞧有什么用！去镇上请郎中吧！要是能治好，我给你五十两银子！”

黄老汉张了张嘴，五十两银子相当于他半年的收入。他这兽医，平日里看家养子收三五两就不错，遇上像老黄牛这等疑难杂症，基本就是白忙活。王铁匠这话说得，他心里沉甸甸的，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。

黄龙倩儿收回视线，站起身，弯腰从狗尾巴草丛里揪出几根翠绿的叶子，扔进随身的小布袋里。她绕到老黄牛跟前，也不说话，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搭在老黄牛的额头上。

老黄牛警惕地甩了甩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

“别怕，不疼。”黄龙倩儿声音轻柔，指尖却稳稳地搭住老黄牛的脉搏，快速地探查起来。那动作行云流水，眼神专注得让人不敢打扰。

王铁匠瞪着眼睛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丫头片子啥也不会，瞎摸啥呢？还能摸出花来？”

黄老汉也焦急地看着女儿，嘟囔道：“倩儿，算了，他这心情不好，别跟人家争。”

黄龙倩儿头也不抬，指尖在老黄牛额头转了转，又轻轻按在它后腿的穴位上，最后捻了捻耳朵。